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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突然传来,粉嫩的婴孩张着小嘴,闭着眼睛哇哇哭个不停,伸出肉嘟嘟的胳膊朝向他,哭嚷着要抱抱。
庄泊桥大叫一声,猛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的惊声尖叫实在高亢,吓得柳莺时浑身抖了抖,紧跟着悠悠转醒。
“泊桥,你怎么了?”
“太瘆人了!”庄泊桥卷起袖子抹了把额角沁出的冷汗,仍是心有余悸,略平了下情绪,咬牙道,“我梦见自己生孩子了。”
柳莺时睡得迷迷糊糊的,闻言愣怔了半晌才回过味来,忙柔声安慰道:“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语毕又不禁心虚起来,入睡前她缠着庄泊桥讲了半日男人受孕生孩子的故事,这才让他在梦境中切身体会了怀有身孕的艰辛。
思及此,柳莺时轻抚了抚他剧烈起伏的肩背,绵言细语哄着他,“泊桥,不要多想了,梦境与现实相反。你看,屋里并没有孩子。”
头重脚轻,庄泊桥环顾一下四周,并未见到婴孩的踪迹,亦未听见小儿啼哭,紧绷的神经这才渐渐舒缓下来,于是撑着床榻起身,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视线紧紧追随他,柳莺时紧跟着下了榻,“你往哪里去?”
“口渴。”庄泊桥搓了搓热腾腾的脸颊,兀自倒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
太诡异了。
诡异的并非梦见生孩子这件事,而是梦境里的自己对生孩子接受良好,满怀期待盼着孩子出生,孩子一落地,他满心满眼皆是欣慰,那股浓烈的情绪,恍若完成了一桩了不得的人生大事。
半梦半醒间意识到这一点,叫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周身都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夜阑人静,夜鹰尖锐的鸣叫穿透浓稠夜色,催命鼓点一般撞击着剧烈起伏的胸腔,无端让人心烦意乱。
庄泊桥穿一身轻薄的中衣,僵立在屋子中央,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依旧紧致的窄腰,心中五味杂陈。莫非他骨子里认定了男人生孩子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深更半夜被噩梦惊醒,惊悚之余,庄泊桥更觉得匪夷所思。后半宿睡意全无,伴着怀里的人平稳而均匀的呼吸睁眼到天明。
成亲以来,他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寂寥的深夜,柳莺时蜷在他怀里睡得酣甜,他却心事重重,夜不能寐。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即是如此。
翌日天刚微亮,庄泊桥轻手轻脚掀开锦被起身,对镜整理了仪容,就听门上小厮来传,说景云有要事禀报。
庄泊桥交代把人领进书房,开门见山道:“背后的人上钩了吗?”
“公子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中。”景云谨慎地环顾一下四周,遂从怀里摸出一只精美的小木匣,往他跟前递了递,压声道,“公子交代我寻的灵器到手了。”
见他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庄泊桥紧皱眉头,低声斥道:“鬼鬼祟祟的作甚?”
“属下恐惊扰了少夫人。”景云眼神闪烁,更像是做贼了。
“莺时尚未起身。”庄泊桥示意他到书案前落座,一面将手里的木匣打
开来,口中发出了满意的惊叹声,不住夸赞道,“办得不错,稍后自行往库房领赏。”
这心情大起大落啊。景云偷摸觑觑他,“公子,那我先下去了。”说着就要起身。
“去吧。”庄泊桥颔首,又吩咐一句,“叮嘱攸宁,凡事不可疏忽大意。”
“公子宽心,攸宁那边我自会关注,不让她出岔子。”景云连声应下,转身就往屋外去,一只脚刚踏出门槛,险些与门口站着的人撞了个满怀。
“少夫人。”景云嗓子都劈叉了,“你什么时候来的?”话一落地,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把此地无银三百两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
“我刚来。”柳莺时温声道,说着让开身形,示意他先出去。
景云强作镇定,回首看了庄泊桥一眼,得到了一记严厉的眼风作为赏赐,忙装作若无其事转身就走。
目送景云离开,柳莺时小步挪到庄泊桥身前,撼了撼他胳膊,“泊桥,我那件藕荷色的襦裙找不着了,你瞧见了么?”
“褥裙?”庄泊桥略沉吟了下,“襦裙昨日拿去浣洗,尚未送回来。”
“哦。”柳莺时觑了觑他,好奇道,“你们神神秘秘商议什么呢?”
庄泊桥说没什么,“还不到巳时,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睁眼醒来发现榻上只剩我一个人,卧房里不见你的身影,唤了几声亦没人应答,可吓坏我了。”柳莺时嘴巴一瘪,哼哼唧唧埋怨起人来,“慌忙叫来和铃帮我梳妆,问了门上小厮,才知你早早到书房来了。”
“醒来也不叫我。”语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担心吵着你。”庄泊桥拉着她在案前落座,“来找我只为了找衣裳?”
柳莺时握拳轻捶了一下他胸口,不满道:“你是我夫君,我想跟你待在一起,一刻也不愿分开。一定要有重要的事才能找你吗?”
“不是。”庄泊桥唇角微扬,笑意快要顺着眼角淌出来了。
“你们方才在商议什么?”柳莺时朝他跟前凑了凑,“我可以听吗?”
庄泊桥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之态,说不可以。
“庄泊桥,你又有事瞒着我!”柳莺时顿时就拉下脸来,“你怎么能这样呢,不是说好了凡事不要闷在心里,两下里商量着行事吗。你说话不作数……”
庄泊桥不接茬,任凭她数落。
柳莺时越说越是气恼,到最后撅着嘴不吱声了,红着眼框直盯着他无声控诉。
庄泊桥压了压翘起的唇角,从袖中摸出景云送来的小木匣,往她跟前递了递,“打开看看。”
命令的语气。柳莺时讶然打量了他几眼,在他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打开盖子,两枚巴掌大小的方形镜子平躺在木匣内,镜面明净如洗,仿佛刚经过仔细打磨。
柳莺时低低“呀”了一声,捂着嘴巴半晌没有缓过劲来,“这这这……可以在镜中看见彼此的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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