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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靠墙是一排书架,满满当当塞满了书,连顶上都没闲着,摞着一叠一叠的线装书。
书案上还摊着一本,旁边搁着笔砚,墨迹都没干。
窗边放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
书案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先生。
没什么架子,看着倒像个慈祥的长辈,一双眼睛亮得很,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
青文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就不紧张了。
孔弘诩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老师,这两位便是我跟您提过的。
这位是陈青文,字时敏,平川府人;这位是孟平,字正则,锦川府人。”
青文和孟平一齐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晚辈陈青文,见过孔先生。”
孔承明放下手里的书,虚扶他们二人:“好,好,不用多礼。”
他带着两人到一旁八仙桌那:“都坐,都坐。”
青文和孟平谢过,挨着坐好。
孔弘诩待老师坐好,站到他身后。
“弘诩,你也坐!”
“是,老师。”
老师了话,孔弘诩才在老师旁边坐下。
孔承明目光略过孟平,在青文身上多停了一瞬,笑道:“弘诩跟我提过你们。
说你们的文章他都看过,都是有才学的。”
青文忙站起来:“先生过奖,学生才疏学浅,当不起。”
“坐下说,坐下说。”孔承明摆摆手,“在我这儿不用这么拘束。
我就是个教书的,又不是衙门里的老爷。”
孔先生态度温和,青文心里放松了三分。
他看向孟平:“你本经是《易》?”
孟平点点头,站起来答:“回先生,学生学的确实是《易》。”
“你也坐下说。”
“《易》不好学,能学到府试第二,你一定下了不少功夫。你读谁的注?”
“学生读的是程朱的注,也看过一些汉儒的。”
孔承明点点头:“程朱的注要读,汉儒的也不能丢。
《易》这东西,光看一家之言不够,得多看几家,来回比对着看,才有自己的东西。”
孟平连连点头,看向孔先生的眼睛亮的光。
他又看向青文:“你本经是《尚书》?”
“是,学生学的是《尚书》。”
“《尚书》比《易》还难。诘屈聱牙,不好读。你读到哪儿了?”
青文答道:“学生跟着以前的先生读过一遍,近来又重头再读,读到《禹贡》和《洪范》了。”
“《洪范》讲什么?”
“讲九畴,讲治国的大法。”
“九畴之中,你觉得哪一畴最要紧?”
“学生觉得,是‘皇极’。
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
君主立下标准,百姓才能有依归。这是根本。”
他点点头,又问了问孟平几句《易》里的东西。
孟平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说到自己擅长的,话就多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孔承明听得直笑。
问完孟平又问了青文几句,聊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他心里有数后从袖中拿出两封信递给孔弘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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