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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这笔头,稳当!是练过的!”
“收费咋算啊?贵不贵?”
青文一边悬腕运笔,一边抽空回答:“看对联大小和难易,一般三文、五文一副。自带红纸便宜一文。”
这价钱一报出来,围观的人里立刻响起几声议论。
“三文五文?这价还行!集上卖的还得七八文呢!”
“就是!还是童生亲手写的,沾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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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字好啊!贴出去有面子!”
一个穿着体面些的中年人立即上前:“小先生,给我家铺子写一幅。要招财进宝,生意兴隆意思的。纸在你这儿买。”
“好嘞。您看‘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如何?”
“就这个!要大字,显眼!”
这边刚应下,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也挤过来,声音细细的:“那个……小先生,能写幅保佑孩子平安康健、读书聪明的吗?纸我也没带……”
“有的。‘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或是‘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您看哪个合意?”
“第二个好,第二个好!要小点的,贴孩子书房门。”
人越聚越多,渐渐排起了小队。
家里有半大小子念书的,想讨个“童生公”墨宝回去激励孩子;有自己买了红纸裁好,正愁找不到人写的;
有看青文字实在漂亮,价钱又公道,临时起意要买的。
问价声、商讨对子内容的嗡嗡声、催促声、铜钱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竟把这小小的角落烘得热火朝天。
陈满仓那两只原本蔫头耷脑、无人问津的鸡,此刻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这鸡咋卖?看着挺肥的。”
“哟,这鸡冠子红的,精神!炖汤肯定鲜!”
趁着这人气,陈满仓脸上也活泛了些,跟人讨价还价几句,很快就把两只鸡出手了。
他收起空背篓,见儿子那边排了四五个人,桌子边上晾着的对联红彤彤一片,连忙过去帮忙。
“排队,排队,别挤,都能写上,一个个来。”
有人递钱,陈满仓就接过来,数清楚,揣进另一个兜,跟卖鸡的钱分开。
青文只管问清要求,埋头书写。
快到晌午,日头升高,集市上的人流渐渐稀疏。
青文带来的红纸写掉了七八成,砚台里的墨也见了底。
最后一位是个老丈,要了一幅“寿比南山松不老,福如东海水长流”,说是给家里老母亲的。
青文用心写好,老丈满意掏钱,还多给了一文,说是“润笔”。
人散尽了,父子俩这才得空喘口气。
陈满仓把两个兜里的铜钱全都掏出来,一枚一枚仔细数过。
“六十八文。比你爹我卖两只鸡挣得还多点。”
青文听了,心里也十分高兴。
“饿了吧?”陈满仓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收拾东西,找个地方垫补点。”
爷俩在街口找了个卖羊肉汤的摊子,要了两碗羊杂汤,就着烧饼,吃得满头冒汗。
“下午还写吗?”
青文摇摇头:“纸不多了,下午把娘要的东西买齐就回去吧。”
吃完饭,两人又在镇上转了转。陈满仓按照王桂花开的单子,买了香烛纸钱,又补充了点油盐。
青文用今天挣的六十八文钱,给家里添了一包红糖,给王桂花扯了两尺棉布,给石蛋和铁蛋称了一小包麦芽糖。
两人带着东西,趁天光正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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