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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谢旻允还不算太没良心,临出门不忘拉上温朝一道走:“快走。”冯成从身后丢来东西啪一声落在地上。他们顾不上看是什么,转眼没影了。冯成只能自己捡起来,安分放回案上。谢旻允是侯府嫡子,从前他并不熟识,再托大也只能偶尔充个长辈,但温朝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想怎么收拾便怎么收拾。但谢小侯爷将他徒弟一并拉走了,只留下一个至今连心上人都不曾有过的冯老将军在帐里生闷气。真算起来,冯成和谢剑南是同岁。如此一想,更是倍感心酸。冯成幽幽叹气:“这觉是没法睡了。”—尧州战事方起,绀城的精锐便试图回撤。温朝问过魏乾的意思,将大半精锐骑兵放走,只将落后的两万人困在山中。孙作荣烧了北狄粮草后,并未立即退回营地,反而一路北上,在对方援军抵达前将交战地滞留的敌军斩落马下。北狄自绀城来的援军抵达,却不肯与他们交锋,只顾一路后撤。孙作荣忽然觉得不对:“老魏先前战报中说,北狄打绀城时多少人?”蒋川华回想片刻:“六万。”“不对。”孙作荣勒马,“回营!马上派人给他们传信,北狄精锐仍在绀城!”夜晚,营地里火光明灭。孙作荣看着舆图:“斥候出发了吗?”“已经去了。”蒋川华问,“粮草不易得,他们就这样不要了?”“北狄如今的首领是巴图,他是宗加的长子,谢老侯爷当年因斩杀宗加一战封侯,但巴图死里逃生。他想趁我们军心不稳,将老魏和咱们副将一并斩落马下,哪怕搭上半数精锐也在所不惜。”纵然代价惨重,可一旦成了,北境将无人领兵门户大开,只能任由他们肆意践踏。“老帅和少将军去后,他们便以为尘埃落定,只是不曾想一个姑娘能撑住万千山河。她被逼着接过重担,一眼看上去像个纸老虎,偏她选的副将从前籍籍无名,仿佛是她实在没法子,随便挑了一个充数。”“他今日所为,是明摆着看不起你们。”孙作荣沉声说,“他赌是你们这群初出茅庐的孩不妥帖、不稳重、急于压制北境的混乱、急于向世人证明你们可以,他的赌注是你们的不成熟。”身为一军之首,这样的想法何其危险。但巴图就是做了。北境骤失将帅群龙无首,对他而言无疑是个机会,哪怕这样做很冒险,随时有被人反将一军的可能。孙作荣说:“宗加当年十分沉稳,但巴图却与父亲截然不同,他是北狄人心中的鹰隼。”“我们熟悉宗加的打法,与巴图甚少交手。在宗加死后,北狄又经历一场内乱,巴图杀了他的胞弟得以上位。元气大伤之后,边关安稳了许多年,只有些小打小闹。后来少将军在战场对上巴图,在他手里吃过许多次亏,有一回甚至险些丢了性命。”蒋川华有些懵:“听家父说,关少将军十四岁便上战场了,全军上下对他交口称赞,怎么会……”“因为巴图打仗不计后果,他丝毫不顾惜将士性命,也不在乎损失,只一味猛攻。他打下的仗,非大胜即惨败,绝无平手一说。好在宗加养在他处的幼子如今长成,与他争权内斗,否则以云京近年来的作为,咱们只会被他们吞吃入腹。”“他是个无所顾忌的疯子。”孙作荣眸色幽深,“疯子最难对付。”“今日就到这,诸位散了吧。”温朝此话一出口,闹哄哄的屋子霎时静了。深浅不一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时而溢出几声冷哼。魏乾被关月狠狠罚过,这会儿倒很老实。“你们都出去。”等帐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消失,魏乾才道,“那山谷里困着两万人,但咱们收住关口靠得是白花花的银子,总不能一直这么等着,你究竟什么打算?”温朝手上动作一顿,抬首看他。“这么看着我作什么?”魏乾一急,嗓门又高了许多,“我知道你有钱,那也禁不住这么糟蹋啊。”“您别多想。”温朝打趣他,“只是奇了,您今日居然没拆我的台。”魏乾一噎,小声嘀咕:“这么多外人在呢,哪儿能随便下你面子,让囡囡知道了又得给我一顿板子。”他着急问:“你到底什么打算?”“您去练兵吧。”温朝说,“不急。”魏乾才走,空青掀了帘子进来。“公子,喝点粥吧。”他将食盒放在案上,“您大半日没吃东西了。”温朝往帐外看了眼:“平时这活是川连的,谁也抢不过他,今儿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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