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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旻允抬首:“云京送东西来了?”“嗯,从前都没有。”温怡说,“大概是哥哥如今大权在握,他们想巴结一下。”“宫里送了吗?”“没有。”温怡摇头,“你家也没送。”谢旻允闻言笑:“我不是来了么?宫里没送,那余下的东西呢?”“生辰礼却之不恭,我挑了不太贵重的留下,晚些母亲会命人送至国公府,由外祖父处置。”温怡见关望舒不停吃糕点,嘱咐他道,“你少吃点,一会儿还要吃饭呢。”关望舒嘴里还有糕点,含糊中夹着几分委屈:“小姨,我饿了。”温怡将他面前的糕点拿开:“等会儿有好吃的。”菜都端上桌,傅清平也回来了,但迟迟不叫动筷。温怡小心翼翼问:“娘,还有人吗?小孩子都饿坏了。”傅清平瞪她:“你冯伯伯呀。”“哦。”温怡心虚地低下头,“那林姨呢?”“你林姨出诊去了。”傅清平说,“你若想她,等日后她去沧州时便能相见。”温怡忽然不作声了。傅清平定眼看了女儿许久,叹道:“我当初就说过,若你想随她行医我并不反对。你若长在云京如此自然不妥,定州却没这么多麻烦事。这些年全家上下因着我,谁没被人背后戳过脊梁骨?即便你一生在医馆不嫁人,左不过被人茶余饭后说几句闲话,娘养得起你。可你朝前怕,往后也怕,一会儿说自己医道不精,一会儿又说害怕出错,我这才将你送到沧州去。与军中人相处,大约能沾染几分杀伐之气,如今可想明白了吗?”“母亲。”温怡小声说,“我在沧州就很好,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害怕,军中缺大夫,我不会添麻烦的。”傅清平皱眉,正想说什么,外间传来冯成的声音。“都等我呢?”傅清平说:“来晚了,自罚三杯。”“十杯也成!”冯成拉开椅子,“只是你们谁跟我喝?我看还是小子来吧,你们家就他一个能喝的,喝完了去院子打一架,我瞧瞧许久未见有没有长进。”“您回回见我都要打架。”温朝听得咬牙,“能不能想点别的?”傅清平斟满酒:“我同你喝。”“别了。”冯成说,“你酒量虽比子渊强一些,却不如我徒弟。一会儿子渊要是倒了,还得靠你弄回屋,我跟徒弟喝,他醉不了。”关月只抿了一口,便被兄妹两并谢旻允阻拦,将酒杯拿得万儿八千远,只好喝茶。温瑾瑜喝了两杯,也被傅清平拦住了。冯成拉着温朝和谢旻允一杯接一杯,被再三推拒也不放弃,还一直嚷嚷着要打架。好不容易吃饱的关望舒听见“打架”两个字,眼睛瞬间亮起来,巴巴地望着温朝。温朝原是不想理冯成的,可有个小家伙可怜巴巴望着他,只好应承了。眼见关望舒开始东张西望看热闹,傅清平笑眯眯叫他过去道:“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关望舒想了想:“想吃糖。”“糖啊。”傅清平愁道,“家里没有了,学堂对面有家糖做的最好吃,可那师傅这几日病了,过个日给你买好不好?”关月极有眼色地接上:“伯母,后日清晨我们便要回沧州了。”傅清平可惜道:“那只能以后了,但你下次来定州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关望舒撇嘴,一副马上要哭的样子:“我想吃。”温瑾瑜忙吩咐道:“将那个木剑拿来给他。”周姨也十分配合:“姑爷,木剑断了。”温瑾瑜一脸遗憾,对关望舒道:“下次给你。”关望舒这回是真的要哭了。温朝受不了了,在关月身旁小声说:“……你侄儿完了。”关月憋着笑,一本正经道:“小舒,要不你留在这儿?小姑也没时间陪你,这里隔壁就是学堂,有人陪你玩儿。”关望舒认真想了很久。有糖吃、有玩具、可以玩儿——简直不能更好!他仰起头,大声说:“好!”秋日多雨。雨后的天无一丝阴霾,湛蓝的苍穹高远辽阔,白云却近在眼前,鹰翱翔其间,掠过群山松林。如此美景,却无有心人欣赏。方一入秋,战事便接踵而至。瘟疫一事虽平定有方,却伤了元气,至今未能全然恢复如初。北狄不事耕作,一到秋季便会大兴战事,如今巴图当了首领,打起仗来更加不要命。关月将一众将领全数用上,甚至亲自上阵去往幽州一线。她将最难打的地方交给温朝,驳了魏乾想要随行的念头,要他与巴图交锋。他需要军功。胜败乃常事,瘟疫过后,更是败多胜少。好在领兵的将领都非贪功冒进之人,对如今的境况心中有数,即便败了,也不会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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