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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祖父是前清外务部郎中,门生遍布外交、海关、盐务。
大伯林伯衡,军政部军需署副署长。二伯林仲衡,中央党部组织部处长兼中统设计委员。四叔林季衡,中央银行分行经理。父亲林叔衡,外交部情报司帮办。
一门四兄弟,个个都在民国政府里吃得开。
军需、党务、外交、金融,全占了。
听起来风光吧?可这风光跟他没关系。
长房大伯一脉才是家族核心,堂兄林棣是长房长孙,未来族长。
他虽然是三房的嫡长子,但五岁的时候,父亲从欧洲留学回来,带回一个留洋女同学白薇,开口就要和母亲离婚。
祖父不许,自来有所娶无所归,不去,原主外祖家就剩母亲一个孤女,为了和外祖父的交情,为了林家不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也压着父亲不许休妻。
但父亲也是个执拗的,最后只能折中:母亲留老宅守名分,父亲在外置业,与白薇同居。
父亲因此常年在外,另组家庭。母亲温顺贤良,从不抱怨,但肉眼可见的消沉,他十三岁上就郁郁而终了。
同年,祖父松口,父亲、白薇、幼弟搬入祖宅。
他学会了在家族宴席上安静吃饭,在长辈问话时得体回答,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察言观色。
后来,读新式学堂。北伐、四一二、宁汉合流,他冷眼旁观家族在各方势力间钻营站队。
看着豪门奢靡,底层疾苦。十七岁的他第一次问自己:这个国家,到底是谁的国?
他开始偷偷读进步书籍。平等、救国、为民,这些词像火种,落进他心里。
九一八事变,东北沦陷。
家族所有人依旧只顾官场利益、门第安稳。他彻底看清:父辈保的是家族,不是国家。
那一年,他与家族彻底对立。
他进入大学,接触青年进步圈子。身在权贵阶层,却彻底否定权贵人生。他悄悄确立信仰:要救苦难百姓,要破腐朽旧秩序。
卢沟桥事变,全面抗战爆发。北方、江南相继沦陷,家国倾覆。
38年,家族南迁重庆。前方浴血,后方奢靡。
高官权贵依旧钻营享乐、派系斗争、保全身家。
他忍不了了。
正式参与地下进步工作。
利用世家子弟身份做掩护,秘密奔走、联络、传递信息。
40年末,组织遭叛徒出卖,他受牵连被捕。
大伯、二伯、父亲全是国府官员。家中一旦坐实“赤色亲属”,全族仕途尽毁。
家族统一口径:切割、放弃、绝不营救。
伤心吗?有一点,但更多是遗憾。
可惜了,没有看到侵略者被赶出去的那一刻,没有看到他所期盼的新的中国。
诉求:“帮帮我母亲,她是这世上唯一深爱我的人了。不要让她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空守一辈子,最后抑郁而终。”
林楠挑眉:“不要我帮帮你的国家吗?”
原主:“不必了。我很确定我行走在正确的路上。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看一眼就好。”
林楠眉眼压低:“我怎么觉得你没说实话啊?”
原主尴尬笑了笑。
他是能看到这位大佬的战绩的,他都不敢想要是许下提前结束战争,报仇雪恨的愿望,会折腾成什么样。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在大局上还是交给他的同伴吧。
要是为了一时痛快,让百姓陷入更加持久深重的苦难里,就是他的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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