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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院的开幕锣(第1页)

戏院的开幕锣

夜色沉沉,古镇边缘的荒山脚下,矗立着一座废弃的戏园。曾经的朱红大门早已斑驳,门神画像的金漆剥落,露出漆黑的木板。风穿过破败的门廊,发出“呜——呜——”的低吟,像是有人在幕後轻声哼唱。

陆野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这地方……比客栈还阴森。”

祁沉站在戏园门前,镇魂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却压抑的声响。“怨气很重,”他低声说,“而且不止一个。”

两人推开虚掩的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陈年胭脂水粉的甜腻。门内的庭院杂草丛生,石板路上布满裂缝,裂缝中长出的野草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戏台,台口的红绸幕布早已褪色,像干涸的血迹,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漆黑的舞台。

“有人吗?”陆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就在这时,戏台上传来“咚——咚——咚——”的鼓声,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有人在敲棺材板。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锣响,刺破了寂静的夜空。

陆野吓得差点跳起来:“谁在上面?!”

祁沉擡手示意他安静,手电光扫过戏台——空无一人。但当光束掠过台口的立柱时,陆野突然发现柱身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戏单,上面用墨笔写着几行字:

"压轴戏:《锁魂记》

主演:白婉清

时间:子时

观衆:有缘人"

“白婉清?”陆野念出这个名字,“这是……戏园的名角?”

祁沉走近细看,戏单的角落有一行小字:“民国二十五年,七月初七。”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戏园至少荒废了七十年,这张戏单……像是刚贴上去的。”

话音刚落,戏台上传来一阵轻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陆野猛地擡头,只见舞台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白色戏服,水袖垂落地面,长发披散,遮住了半边脸。

“你们……是来看我压轴戏的吗?”那人影轻声问,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野咽了口唾沫,刚想回答,祁沉已经挡在他身前:“你是谁?为什麽会在这里?”

人影轻轻一笑,缓缓擡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睛漆黑如墨,没有眼白。“我是白婉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等了七十年,终于等到有人来看我的戏了……”

风突然大了起来,戏台两侧的幕布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是有人在幕後急促地走动。白婉清缓缓伸出手,指向舞台後方:“跟我来,我的戏……还没演完。”

她的身影慢慢向後退,消失在幕布後。祁沉和陆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要进去吗?”陆野小声问。

祁沉点头:“她的执念在戏里,只有看完她的‘压轴戏’,才能找到线索。”

两人踏上戏台,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穿过幕布,後台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墙上挂满了戏服,红的丶绿的丶蓝的,全都褪了色,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一个个吊死鬼。角落里放着几个化妆台,镜子早已模糊,却在月光下反射出一张张惨白的脸——不是他们的,而是陌生的演员面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这些……是当年的演员?”陆野的声音发颤。

祁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地上的一串脚印吸引——那是一双女人的小脚脚印,只有三寸长,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走出来,从後台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一间小木屋。

“这是白婉清的脚印,”祁沉低声说,“她在给我们指路。”

两人沿着脚印走到小木屋前,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锁上缠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枚铜钱。祁沉掏出随身的工具,几下就撬开了锁。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小木屋不大,中央放着一口棺材,棺材盖没有盖严,露出一条缝。祁沉用手电往里照了照,里面躺着一个穿着白色戏服的女人,面容栩栩如生,正是白婉清!

陆野吓得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化妆台,台上的胭脂盒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碎了,里面的胭脂撒了一地,像一滩滩鲜血。

“她……她不是鬼吗?”陆野结结巴巴地说。

祁沉没有回答,他走近棺材,仔细观察白婉清的尸体。她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张泛黄的信纸。祁沉小心地取出信纸,展开——

"七月初七,夜。

我本应在台上演完我的压轴戏,却被人下毒。那人是我最信任的师兄,他嫉妒我的名声,怕我超过他。我死得不甘心,我的戏还没演完,我的观衆还在等我。

我死後,戏园荒废,我的魂魄被困在戏台,无法离开。每年七月初七,我都会敲响开幕锣,等待有人来看我的戏。

有缘人,如果你来,请看我演完《锁魂记》,帮我找到真相,让我的师兄得到应有的惩罚。

——白婉清"

陆野看完信,脸色苍白:“她是被害死的……她的执念是演完那场戏,揭露真相。”

祁沉点头:“我们必须帮她。但要小心,她的师兄可能也在这里——作为怨魂。”

话音刚落,小木屋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化妆台上的镜子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碎裂,每面镜子里都出现了同一个男人的脸——四十多岁,面容狰狞,眼神恶毒。

“你们……也想害我?”镜子里的男人嘶吼着,声音在小木屋里回荡,“白婉清该死!她抢了我的一切!”

“你是她的师兄?”祁沉冷声问。

“是又怎麽样?”男人的脸在镜子里扭曲着,“她的名声丶她的观衆丶她的师父的宠爱……全都是我的!她该死!”

话音刚落,化妆台上的一把剪刀突然飞起,直刺向陆野!祁沉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陆野,剪刀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了墙上。

“快走!”祁沉拉着陆野,一脚踹开门,两人冲出小木屋,却发现整个戏台已经变了样——

台下坐满了观衆,全都穿着民国时期的服装,面色惨白,眼睛漆黑如墨,没有眼白。他们齐刷刷地看着台上,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声,像是在哼唱戏曲,又像是在哭。

舞台中央,白婉清站在那里,穿着她的戏服,水袖飞扬,开始唱起《锁魂记》。她的声音优美动听,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

“这是她的压轴戏,”祁沉低声说,“我们必须看完,才能找到真相。”

两人站在台口,看着白婉清表演。随着剧情的推进,陆野渐渐明白——这出《锁魂记》,其实是白婉清的真实经历改编的。戏中,女主角被师兄下毒害死,魂魄被困在戏台,每年七月初七等待有缘人帮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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