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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欲言又止,好一会才道:“当务之急最要紧的便是储君一事,若官家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朝中上下会因这事乱成一团。别的不说,就说赵允熙如今在朝中是上蹦下跳,觉得皇位是唾手可得,如今正忙着四处拉拢群臣。”
苏辙却是半点不慌,对他而言,赵允熙不足为惧。
他虽将司马光视为恩师,视为挚友,但有些事情未经官家允许,他却是不能说的
因官家突然昏睡过去,他们两个也不好突然离去,只好坐在寝殿等候官家醒来。
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官家这才醒了过来,一醒来便道:“朕怎么又睡着了?朕睡了多长时间?”
苏辙如实相告。
官家苦笑道:“朕这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今日你们两个既然都在,正好,朕有些话要与你们说。”
竟是一副交代遗言的样子。
官家缓缓开口:“……子由,朕当初已秘密留下遗诏,朕去世之后昱儿登基,昱儿虽聪明过人,但年纪尚小,以后免不得要你们两人多费些心思。”
“还有王安石,如今王安石虽不足为惧,可朝中仍推行激进变法之人,朕若突然撒手人寰,难免会有人借机生事,变法乃利国利民的好事,谁人都不得阻拦,若有阻拦者,不管他是谁,都不必留情。”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直至最后没有力气再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司马光却是听的一脸懵。
有些话他不好问官家,等着苏辙与他一起从御书房走出来之后,便皱眉道:“子由,方才官家说昱儿聪明过人,若我没记错的话,昱儿不是小皇子的名字吗?小皇子如今已是痴傻,官家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脑海中有个大胆的猜测。
苏辙看着他的眼睛,不急不缓道:“您想的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小皇子养在苏家,好好活着。”
司马光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可很快,他面上就浮现几分喜色来:“难怪……难怪你也好,官家也好,竟一点不着急立储之事,原来早做好了打算。”
苏辙却是一点笑不出来。
回到了苏家,他仍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轼很快就牵着小苏迟走了过来,两人齐齐开口:“八郎,你怎么了?”
“爹爹,您怎么了?”
两人面上与语气中皆是关切。
苏辙却是摇摇头直说没事,他拉起小苏迟的手道:“迟哥儿,明日你随爹爹进宫一趟好不好?”
他虽不是医者,但与官家,孙神医相处的时间多了,也能看出官家时日无多。
他不愿官家走在黄泉路上时留下遗憾。
小苏迟知晓自己爹爹是大官,经常前去宫中早朝,所以对皇宫很是憧憬,自然是想也不想一口就答应下来。
翌日一早,小苏迟就跟在苏辙身后进宫了。
官家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还能见到小苏迟。
几年的时间过去,小苏迟长大了,长高了,长得更可爱了,一点不怕生,看到官家喝药,奶声奶气道:“……官家,您可不能嫌药苦就不喝药,娘说过的,不喝药病就不会好。”
他向来是个贴心的孩子,瞧见官家笑眯眯喝下药后,还拿了糖渍梅子给官家吃。
官家别提多高兴了。
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来。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小苏迟都陪在官家身边。
官家强打起精神与小苏迟说话,问小苏迟平素在家都是做什么打发时间,最喜欢吃什么东西,如今可有启蒙……小苏迟回答的一板一眼,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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