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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白榆盘腿坐起:“昨晚上我好像直接睡着了——你怎么在这儿?”
“守你。”
她没信:“又是玩笑话?”
沧犽想否认,但在觑见她眼中的警惕后,他又改口道:“来找你,见你没醒,就坐了会儿。”
“昨天着实有些累。”池白榆问,“什么时候去取孩儿眼?”
“晚上,还有半天工夫。”见她有意无意捂着肚子,沧犽扬眉,“饿了?”
“有些。不过等取了东西,再出去吃也不迟。”
“伏雁柏向来麻烦,便是拿了东西出去,恐怕也要废些时辰与他周旋——确定现在不吃些东西?”
池白榆闻言,一时有些犹豫。
他说的这话,好像的确有些道理。
但这恶鬼林里能有什么东西吃。
沧犽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起身。
他道:“这林子里有些野果,应能果腹。我刚好要去摘些,一起去?”
池白榆心下微动,却又犹豫。
她思忖一阵,终是问出了最为关切的问题:“栽种那些果树的土,应该是正常土吧?”
沧犽却笑:“有些尸骨在底下埋着,种出的果子自然鲜甜些。”
“这话要是假的,今晚便取了你的阳魄,送去鬼堆里拍卖。”
“倒是好筹谋。”沧犽转身,“是假的,走罢。土里没埋尸骨,也没鬼。”
“等会儿。”池白榆跳下床,正要跟上,余光忽瞥见一样东西。
她顿住,往墙角看去。
只见墙上竟悬挂着一个鹿头,明显是拿真鹿的头做的。皮毛柔顺,应该是只雌鹿,没有角。
它的眼睛还睁着,是如墨一般的漆黑。或许是悬挂的时间太久,鹿头上落了层厚灰,颜色也变得浅淡不少。
池白榆移开眼神,刚想走,却忽地记起昨晚撞见的那女鬼。
她又看了回去。
那女鬼裙袍的颜色,似乎与这头鹿的皮毛色泽大差不差。
“怎么了?”已快出门的沧犽回身看她。
“没,就来。”池白榆盯着那鹿头,往前走了两步。在走出里间的剎那,她忽一转步子,朝那鹿头走去。
她从袖袋里取出块帕子,先粗略把鹿头上积攒的厚灰给擦了,又换了另一边,仔细擦拭一遍。
还边擦边低声念道:“不管是不是你,给你把灰擦了,一点也不丑。晚上就别来吓我了啊。”
-
和夜里也总是阳光明媚的画境不一样,此处的天和时辰对得上。一到时候,太阳便升起来了。
只不过林间树木茂密,又有冷雾缭绕,哪怕天际有烈日高悬,也依旧冷得很。
池白榆站在一株果树底下,看着沧犽灵活攀上树,扣在腕上的锁链对他似乎造不成任何影响。
但等他摘完下树,从他手里接过红艳艳的果子时,她才发现仅是错觉——
他的手腕已经被铁链磨破了皮,能见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连手铐上都沾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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