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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生命与另一条生命,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许时青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一串数据,生命的重量。
他与原主素不相识,如果没有系统,他们根本没有相遇的可能。哪怕依托于任务,他们也只是短暂的交汇。可他的灵魂、他的躯体,早已经连接。
许时青继承‘许时青’的躯体,‘许时青’继承许时青此刻的灵魂。无需言语,无需见面,他们在这一瞬间分享同一个灵魂与肉体。
当一个人在眼前死去,那么他的心中就有一种使命感,一种极力向其他人证明其生命存在的义务。
“这是人性。”许时青最后这么告诉系统。
【深奥,我不懂。】系统021简洁明了,但过了一会,祂又若有所思的说【但我或许明白,为什么是系统辅助宿主活动了。】
【我们确实可以从你们身上收集到很多样本。】
太阳正在落下,许时青摧毁了整个研究所,但这只是一个,它在其他的地方仍然存在,就像明天仍然会升起的太阳。
他想起那些实验体们,大多离开营养舱就失去了呼吸,许时青没有找到和自己相似的个体。
【接下来是属于你的人生。】系统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许时青眯起眼睛,碎石堆因为覆盖的冰雪而没那么硌人,他瞧着慢慢走近的人影。
‘或许,不用思考了呢?’
【什么?】021愣了一下,重新接收信息流,然后发出了尖叫【主角怎么出现在这里?!】
……
顾熠拥着大簇大簇的雏菊赶到现场时,一片蓝色的“海洋”在霞光照耀下,绚丽夺目。而浪涛的中央,一个少年人坐起身,泛着冷意的冰棱锥已经越到他顾熠身前,蠢蠢欲动。
他已力竭。
这是顾熠感知的结论。
他是逃出来的实验体。
这是顾熠看见的现实。
两个人隔着一片冰棱锥对峙,过了许久,顾熠先表示友好,他后退一步,注意到少年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花束,莫名的,或许是为他身上肉眼可见的伤口,他抽出一朵白雏菊,轻轻的搭在微微颤抖的冰棱锥上。
他愣住了,为这份善意。
许久,顾熠听见他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是,许时青。”
原主从一个研究员那边‘抢’过来的名字,他的名字。
“顾熠,我的名字。”
世界的主角回复他。
于是,故事开始了。
……
一朵白色的雏菊,一份善意。
许时青想,顾熠由此证明了他灵魂的高尚,那份仍旧完好的怜悯之心。
而那时已经是末日的第七年,一个几乎所有人都承认自己该下地狱的年份,一个糟糕至极的世道——所有人都承认并且践行弱肉强食的黑暗法则,属于文明的一切轻而易举的为野蛮所覆盖,道德与伦理岌岌可危。
他受够了实验室里谈笑风生的冷漠,在他身旁被轻描淡写抹掉脖子的实验体,被开膛破肚的拿出所有的器官,制成标本或者别的什么——
那罪行活该让他们下地狱受扒皮抽筋之刑。
许时青不自觉的抬起眼看摆在桌上的那束雏菊,纯白一如初见。
那是第一束希望。
宝蓝色的房间
一开始,人们对灾难没有准确的概念。
大片大片的的死亡,像是遍布在楼房里的阴影。尸体,属于人、动物、植物,甚至分不清之间有什么区别。活着的生灵以各种方式绝望着,在最初的时刻,视野里没有任何别的,只是死寂。
意志将人类模糊的划分,等到大规模的异能力觉醒,这种区别就如同鸡和鸭。就像在群体之中,目光总是会被最的生物占据——最强大、最强烈、最庞大、最耀眼……而异能者,就是人类中手握最强大力量的个体。
高级异能者对低级异能者有压制,异能者又对普通人有压制,末日后的等级于是心照不宣的诞生,弱肉强食、强者唯尊更是如此。
当生存的威胁消减,生活的秩序开始运转,人类本性中的欲望滋生,驱使他们重新拿起工具,举起武器,开始向前探索。
基地开始建立,异能者建立前线,普通人在工厂里维继生产。一个稳定的、简单的社会运转模式诞生了,它像是原始时期的部落,又像是某种理想的世界——
直到分散的幸存者们开始互通有无,人们熟悉了这个世道,不再对那些变异生物惊诧、恐惧,各种应对措施的诞生,使得人类个体的生存能力上升。
于是,外部的压力与威胁消失,内部的矛盾开始爆发。人的需求是无止境的,在一个足够小的社会之中,个体之间的收获与欲求的差别,足以爆发一场声势浩大的笔诛讨伐。即使将环境放大,在群体之间这样的逻辑也是生效的。
灾难中失去的那些“无用”的文明,狐凭鼠伏的隐患在此刻悉数暴露。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无法横跨的天堑,这之中赚取利益的投机者……冲突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异能者与普通人之间彻底划清了界限。
在这样一个压抑的环境之中,仇恨已经不是个体意愿的事情,变成了立场附带的义务。
而不愿卷入其中的人则游荡在这片大地,像是顾熠那样。
这些“雇佣兵”“流民”们,常常互相嘲笑彼此的狼狈,却也并不以此为耻。在基地这样的城堡中,他们感知到激烈的、没有益处的矛盾时刻爆发,大多数人的目光囿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而开始对外界的情况放松警惕。无论是出于探索欲,又或者是对自己身上独一无二行为的满足,就像是恣意对古板,总会有一种人,他们对秩序的一切嗤之以鼻,于是肆意违背,证明自己的更加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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