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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
慕容微月下巴朝密林深处、那男子消失的方向轻轻一点。
“是我大伯的宠物。”
柳知意瞳孔微缩。
慕容微月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却依旧天真烂漫,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大伯很看重他的,不喜欢别人靠近。”她顿了顿,眨了眨眼,“非常不喜欢。”
她往后退了半步,恢复了那副乖巧甜美的神态,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你下次注意点儿,不要离那个宠物那么近。”
她说“宠物”两个字时,语气像在说一只猫、一条狗、一件摆在架子上落了灰的摆件。
柳知意垂下眼帘。
“知道了。”
慕容微月却没有立刻转身。
她站在原地,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柳知意,像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她忽然又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耳:
“我那位大伯——”
她顿了顿。
“慕容星宇。”
这四个字从她唇齿间吐出,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凝重的意味。
“慕容家最正统的血脉。长房嫡长子。将来要承袭家业、执掌玄冰谷的人。”她一字一句,像在陈述某种不容置疑的法则,“整个慕容家,没有人比他更尊贵。”
柳知意抬起眼帘。
慕容微月对上她的目光,唇角弯着,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的东西,我不敢触霉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连我那位骄傲的姑姑,慕容星瑶。
你见过吧?金丹中期,多骄傲的一个人,她也不敢。”
她往后退了半步,恢复了那副乖巧甜美的神态,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重只是错觉。
“所以,”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烂漫,像在叮嘱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的宠物,要保持距离。懂吗?”
柳知意望着眼前这张玉雪可爱的小脸。
那双眼睛清澈如泉,干净得像从未见过世间污浊。
——可这泉水底下,分明沉着些什么。
“懂了。”她说。
慕容微月弯起眉眼,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她转身,裙摆轻扬,“大伯该等急了。”
柳知意沉默地跟上。
密林深处,那道被锁链拴着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零星血迹,还在无声地提醒她。
刚才那个人,那双向她投来一瞥的眼睛,在这个地方,甚至不配被称之为人。
慕容星宇的宠物。
柳知意在心底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记住了慕容微月说起“慕容家最尊贵的血脉”时,那双清澈眼眸底下,一闪而过的——
是敬畏。
还是不甘?
他们往密林深处推进了数里,遇上的妖兽却寥寥无几,且全是二级。
铁脊霜狼、冰纹獐、雪爪貂……这些在外界能叫低阶修士闻风丧胆的凶物,此刻一只接一只地倒在慕容星宇剑下,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他甚至懒得把那锁链之人放到一边了。
银链松松地绕在腕间,另一头拴着那道残破的身影,被他随意地拖在身后。他一边与妖兽周旋,一边扯着链子,像牵着一只不听话却又懒得管的狗。
那人踉跄着,沉默着,跟上每一步。
柳知意垂着眼跟在队伍末尾,什么都没说。
慕容微月不知何时慢下脚步,与她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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