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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出现在工棚的门口时,琳达瞪大双眼诧异地盯着我,仿佛看着一个外来的入侵者一般。我冲着她扬起眉毛,笑道:“琳达,你不认识我么?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琳达摊开双手,耸耸肩膀漫不经心地说道:“嗯嗯,我还以为你凭空消失不见了。这几天我都出找你要工钱,你去那哪了?我的孩子病了需要钱。”
“我生病住院了,老板阿龙没告诉你么?”说道这里,我不禁一拍脑门,才想起阿龙不会说英语,告诉个毛啊。这些人跟琳达在一起简直鸡兔同笼,根本无法交流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几百塞地塞进琳达的手里,十分抱歉地说道:“琳达,我手上现在只有这些钱了,你先拿去用吧。等老板卖金子后再给你吧?好吧?”
“好吧!谢谢你!小韦。”琳达眨着双眼皮,两眼木然地盯着远处。琳达有三个孩子,丈夫在库玛西开黑出租拉客。收入十分微薄,经济拮据,生活过得也不如意。我也不知道怎样安慰她。
“前几天有人来这里骚扰,你知道么?”我接着问琳达。
“知道,好像是本地的几个痞子来收保护费的,这些人你们不用怕他们。我收工回去之后,还看见他们开着一辆白色的破车出现在我们村口。”琳达回过神来,善意地提醒着。
“你看清楚是什么车了么?”好奇心地驱使,我不免又多问一句。
“一辆白色的凯美瑞。”琳达十分肯定地说道。我心里一惊,世界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撞伤纳纳的车子也是一辆白色的凯美瑞,跟踪我们的也是一辆白色的凯美瑞,现在来敲诈要钱的也是一辆的白色的凯美瑞,真的有这巧合么?还是大部分的劫匪开的都是这种颜色的车子?
“好的,麻烦你继续关注那车子的动向,最好也让你的丈夫一起注意那帮人和那辆车,有新的消息告诉,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从口袋里再掏出一百塞地的消费给琳达,她连连点头接在手里。
阿龙原先的猜测再次在我心中浮现,如果这一切都像他所猜测的那样,那么毋庸置疑地验证我们被这帮匪徒跟踪许久了。琳达将钱塞入口袋,起身忙活而去。我回到工棚躺在床上呆,全身力气好像还没有回复,整个人病恹恹地昏昏欲睡。阿龙和众人在十几米开外的矿地那里一个劲地忙乎,这一片的矿带他们已经掘进了十米远,原先挖上来地沙土又回填到坑里。
阿龙不愧是一个有经验地淘金人,他想把开采过的土地尽量回填,保持土地原有的地貌。方便以后村民们耕种,跟许多的淘金人相比,阿龙的这一做法不得不令人赞许。很多的淘金的老板开采之后,直接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大片满目苍夷地土地,水土流失,土地污染非常严重。
迷迷糊糊之中我进入梦乡,白天我很少睡过一个安稳觉,这是一个例外。也许是我生病的缘故吧。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六点多钟。收工回来的阿龙和蓝鸟他们在我床前仿佛在看外星人一般盯着我时,我被他们吵醒过来。蓝鸟一边摸着我的额头,一边开玩笑道:“小韦,你该不会是疟疾又犯了吧?”
“小韦,你小子回来也不通知一声,害得我们差点把你当做老黑扔进壕沟里。”阿龙责怪道。
“哈哈哈---”阿彪他们笑了起来。
“财政部长,赶紧起床吃饭了,你不在这几天,我们都快要揭不开锅了。”杨叔调侃道。
“阿龙老板一个大活人在这里,你们还怕自己饿死啊。”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正色说道。
“小韦,你把钱袋子都背走了,我们喝西北风啊。也多亏你保管着钱,要不那帮黑鬼来了,我们还不知道怎样应付。”阿龙玩世不恭地说道。他这一提醒,我不禁有些后怕。这几天我身上一直背着阿龙用来装钱的挎包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的,如入无人之境。幸好这它仅仅是一个不起眼地帆布包,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装有很多钱的包包。最重要是我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有钱的主儿,走在大街上倒像是一个偷渡过来的蛇头。
众人在嘻嘻哈哈,说说笑笑之中,我们十分开心地吃晚饭。我不在的这几天,琳达和那几个黑工也都不敢跟阿龙他们吃饭。
“为什么?”我问。阿龙又不会把他们吃了,怕啥啊。
“也不是怕,前几天他们不是也跟我们吃一顿么,后来就不吃了。主要是因为我们没有人跟他们说话,语言不通。吃饭都是大眼瞪小眼,就像一群黑牛跟一群黄牛在草地上默默无闻地吃着青草一样没劲。而且都不说话容易让人产生敌意。”阿龙解释道,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语言是人与人沟通的桥梁。言语不通,心灵无法相通,人与人之间无法信任彼此。
“上个月有一个四十八岁的老乡因马拉利并症死掉了。”阿龙忽然朗声说道,大家陷入沉默之中。这位老乡之前我们还见过他几次面,是一个十分和蔼可亲的人,带着儿子来此淘金,谁料客死他乡。钱没赚到,命却没有了,不得不令人感到惋惜。
“大多数都是延误治疗所致。”杨叔接着说道。患者如果烧、头晕、恶心、四肢无力,一般可以判断得了马拉利。其实大部分患者都不愿意去当地医院治疗。
“是啊!我刚来加纳那会儿患上马拉利,到工地附近镇上的医院打针,只见病人面壁,双手扶墙,屁股外翘,医生把裤子一拉,等现痛时,药已推完,整个过程,没有消毒,没有酒精。”阿龙调侃地评论当地医院治疗疟疾的绝活。
其实打死再也不去当地医院治疗的最重要一点是,在住院扎针时,他看见护士胶手套上还有其他人的新鲜血迹。这容易让人望而生畏,因为不洁的注射器容易让患者间接地感染艾滋病毒。
而在加纳,大部分的淘金工地都像我们的工地一样处在森林深处,远离市区,距中国人开在大城市里的诊所或医院较远。除非高烧不退,他们一般不会选择送到外面的医院。工地上的采金工人大都学会肌肉注射,他们在屁股上画一个圈,中间打个叉,然后扎针。工地上的必备药品种,有阿莫西林等常用消炎药、创可贴等外伤药,以及专门从国内邮寄过来治疗马拉利的青蒿琥脂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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