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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贾于再次躬身道:
“吕将军帐下私兵之事,梁王帐中早有薄册记之。”说着贾于顿了顿,语气愈发隐晦,
“此册一日在世,便如利刃悬于颈侧,风吹草动,便是杀身之祸。唯有让那薄册与知晓此事之人,皆归于尘土,方能永绝后患。”
“永绝后患?”吕雉眸色一黯,看向贾于冷笑道:
“你倒是想得周全。”
贾于闻言忙伏在地上,诚惶诚恐道:“卑职愚昧,但所思所虑,皆为吕将军周全,汉室无虞。”
吕雉嗤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彭越留着这把柄,是想等哪日,拿来换自己一条活路?还是说,你这梁王旧部,也盼着有朝一日,能拿它博个前程?”
贾于身子猛地一颤,重重叩首,额头撞得金砖闷响,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
“卑职不敢!卑职所言,皆发自肺腑,皆为吕将军安危,汉室安稳,绝无半分私心!”
吕雉敛了眸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间绣纹,语气淡漠道: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本宫要的是证据。”
贾于一愣,未及开口,吕雉直起身子看向贾于:
“彭越帐府中那本册子,你亲眼见过?还是说,你不过是揣度着本宫的心思,在此煽风点火,好借本宫的刀,了却你自己的心事?”
此言一出,贾于周身猛地一颤。此物他何曾得见?不过是谢谦随口授的托词罢了。
而今吕雉一语勘破,他心旌摇摇,方寸大乱,偏是骑虎难下,只得咬牙将这弥天大谎,续编下去:
“回皇后,卑职是听梁王所言。那日他醉意汹汹,席间打骂仆从,酒话里混着些牢骚,臣也是无意间听了一耳。”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将贾于的影子拉得歪斜伶仃。
吕雉端坐在上,凤眸半阖,半晌未曾言语。
“卑职人微言轻,皇后若不肯信,尽可彻查梁王府。”见吕雉兀自缄默,贾于心头乱作一团,索性破釜沉舟,慨然抬声:
“常言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梁王府中,必有实证,可证卑职所言非虚。”
吕雉闻言,眸中寒光乍泄,却半晌未发一语。
贾于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掌心冷汗涔涔,只觉那道目光如利刃般剐过周身,叫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良久,吕雉才缓缓抬眸,不带半分波澜道:
“来人。”
殿外侍卫闻声而入,甲胄铿锵,躬身领命。
“将梁太仆带下去,好生看管。”吕雉说着扫一眼贾于:
“待本宫查清楚了,再论是非。”
贾于浑身一颤,随即伏身在地,叩首的动作干脆利落:
“谢皇后!”
贾于走后,吕雉看向一直沉默在侧的审食其:“你怎么看?”
审食其此时方上前一步,敛衽拱手,沉声道:
“凡涉私兵谋逆之事,素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番此事,竟出自一介太仆之口,无论梁王谋逆是真是假,此人,断断留不得了。”
吕雉皱眉不语,她本想借彭越之手,先翦戚夫人羽翼,再除韩信兵权,不曾想事态的发展完全偏离初衷。
眼下彭越谋逆风声骤起。此人若留,再难驱策;若除,苦心筹谋的棋局便毁于一旦。
烛火摇曳,映得吕雉眸中权衡翻涌,半晌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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