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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馨宁像受了蛊惑一样,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知道他在问话,却完全忘了开口回答。
五爷眉心微蹙,冷声道:“韩家不养废人,你若不想活,就不要浪费粮食。”
葛馨宁一惊,忙道:“我不想死!”
“不想死就站起来!葛从善的女儿,这么没用吗?”五爷冷冷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葛馨宁一字一顿地道。
听他提到父亲,葛馨宁想起沉冤未雪,竟莫名地生出了几分力气,果真扶着石阶慢慢地站了起来。
双腿依旧不听使唤,但葛馨宁不想在五爷面前示弱,见他要走,忙跌跌撞撞地跟上去,不许自己落后。
她的脚下几乎完全没有知觉,整个人全凭一股傲气撑着。奇怪的是五爷竟也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像是刻意在等她一样。
葛馨宁咬着牙努力跟着,每次要摔倒时,就靠着廊柱或者花木撑一下,虽然狼狈,倒也没有跌得十分难看。
绕过几处回廊,葛馨宁出了一身汗,倒觉得比先前轻爽了几分,腿脚也渐渐地肯听使唤了。
看来,天底下果然没有白受的罪。
看着前面那个背影的时候,葛馨宁莫名地觉得很踏实。自从那年父母过世,她常常觉得自己是浪迹天涯的旅人,再也不会有人同行了;可是今日她却忽然觉得,如果可以一直跟在这个人的身后,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但她的身子毕竟已经支撑不住了。这院子里的回廊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葛馨宁虽不愿示弱,视线却渐渐模糊起来,终于在靠着惯性往前冲出几步之后,她感到脚下一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视线中模模糊糊地看到回廊顶部的花纹在旋转,天上的白云在旋转,然后是回廊的柱子、廊下的花木……
视线与廊外的石凳平齐的时候,葛馨宁本能地上了眼睛,但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下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摔在了草丛上,软软的,凉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凉的香气,沁人心脾。
可是这回廊之上,哪里来的草丛?
葛馨宁想睁开眼睛,但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不管她怎么努力,都不肯乖乖听她的使唤。
为了怕五爷笑她没用,葛馨宁用仅剩的力气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肯没出息地昏睡过去。
意识昏昏沉沉的,似乎还有些知觉,但并不真切,分不清是梦是醒。
模模糊糊的,她感觉到身下的“草丛”动了,她的身子忽然腾空,摇摇晃晃的,似乎是在移动,又似像是虚飘在空中。
这是一场梦吧?
若不是梦,身旁怎么会有这样令人安心的气息?自从家中出事之后,她每天夜里总被噩梦缠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到安心了。
煎熬了三年,真的已经很累了。此时,此地,她忽然想任性一些,暂时把所有的忧虑都抛开,把所有的仇恨都放下,放任自己彻彻底底地,沉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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