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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灯燃:04
(四)
我在糖贩那买的两串糖很快啃完,面具摊掌柜的吆喝吸引我。
摊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有豺狼也有虎豹,还有戏谱面。我的视线转了一周,才落在一张银色的面具上,我将它贴在脸上,扮了几个鬼脸问小师弟:“好不好看?”
江燃笑着道:“好看。”
但我就是一时兴起,并不想买,又将面具放回原处。
前方熙攘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鹰嚎,我寻声望去,原来是京都的口技者。那口技师傅又模仿了其他妖兽的嚎叫声,不过一尺一桌便创造出了百兽嗷鸣场景,当真是惊艳极了。
小师弟说他去买什麽东西,让在我这等他。具体是什麽我没听清,待我後知後觉想细问时,那抹红色已经消失在人山人海里。
我在原地等了好久也不见人影,渐渐人群开始攒动,不远处传来一阵击锣打鼓声,伴随着琴声和笛声,一群舞姬在巨大的红鼓上踩着节奏起舞。她们打扮得格外妖艳,挥舞袖摆间妩媚妖娆,引得人群连连叫好。
那大红鼓台由十六位壮汉一起擡着,四面各四人,擡得稳稳当当,在京都最热闹宽广的大街上前行。大红鼓台的前前後後都有花童提着花篮,撒着花瓣。
舞车稳步前进,衆人追逐。我被挤在人群里,也跟着向前挪了好远。但又怕小师弟寻不到自己,看见缝隙就逆流回去。
人群里几个硬汉追着那舞车上的小美人跑,直接把我撞得踉踉跄跄。慌乱间又有人绊了我一脚,我跳了几步还没稳住,直直地栽进了一个厚实的胸膛。
我本能地伸手护卫:“对不起。”
那男子也是一袭红衣,衣袖束起,干净利落。袖子扎口绣有银色纹路,衣襟交叠处也绣有银边。男子的衣衫不紧不松,恰到好处,领口微敞。
挨得近,我隐隐闻到熟悉的淡香,第一反应是我的江燃小师弟。但是面前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材要比江燃更加魁梧,我脑袋只够到他胸膛的高度。
男子的声音也比江燃更加成熟低沉:“无妨。”
我顺着他的发丝向上移目,只见那男子嘴角微扬,鼻尖以上的面容都被一副银色面具所遮挡。
正是我方才拾起过的那副。
男子的长发高高束起,发冠精致华丽,是用纯银所制。那银冠的冠尾还缠着泛旧的红缎。缎头拖曳的长尾融入如墨的长发里。
舞车已经驶到远处,乐曲也淡出耳廓,而他站在人群里静静地望着我。银狐面具下,男子眼角带笑,眉眼深邃。
红衣银雪!
我的心猛然狂跳,想起银雪山头冰墙里那个被封印的龙皇。
我的手掌在背後运气,本想试探一下他,可下一瞬我就发现自己不能动弹。面前的男子释放了强大的威压,那压力却控制得极为巧妙,只是抑制我真气的运转,并没有让我感到战栗恐惧。
面具下,男子眼角的笑意更深。
那股压力并没有释加给周围来往的普通百姓。人群依旧川流不息,商贩依旧招呼吆喝,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那口技师傅还在簇拥的掌声里卖力地表演,一声声鹰嚎栩栩如生。
随後,我感到浑身一轻,体内的真气又开始徐徐运转。
男子修长的手指抵住面具的边缘,嘴角弧度上扬。他转身离去,发梢起舞,泛旧的红缎格外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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