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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一声低笑,很轻,挠了挠耳朵就散了。叶以舒有些烦躁地揪了一把挂在身前的头发,道:“我……”
“要不睡这儿?”宋枕锦往旁边让了让,黑暗中只看得见他大致的轮廓。
叶以舒盯着他让出来的半边床,声音带着没睡着的郁气,阴沉沉道:“我怕你清白不保。”
“我无事,哥儿的清白……”
宋枕锦手猛然一滞,抬头望着坐在床上的叶以舒。
是啊,他在做什么。
宋枕锦的心脏砰砰直跳,声音震耳。他下意识就怕哥儿听见一般,捂着胸口,半晌没缓过神。
叶以舒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不说了,打了个呵欠兜头往脑袋上一罩。腿在床脚划了划,勾过自己的包袱,摸了一件棉衣。
手顺着摸了摸,找到破口后手指勾了勾,摸出一团棉花,然后一左一右将耳朵塞住。
再把包袱踢回去,叶以舒蒙着被子继续睡。
可苦了宋大夫,自小到大头一次失眠。
宋枕锦睁着眼睛望着床那边,被子鼓起一团,哥儿的呼吸声被隔壁的呼噜声压得听不见。
宋枕锦看得眼睛发酸,唇绷直成一条线,良久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越矩了。
很早之前……他就越矩了。
心跳声震耳欲聋,宋枕锦脑中却是清明万分。
他抛开那些所有做过的事情,想一想,便知其中根源。
他心悦阿舒。
如此,便一切所作所为都能串联起来。
他心中如巨浪掀天,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冷漠在他心中说,本该如此。
早该如此。
宋枕锦身体绷得如石板硬,他克制着所有外泄的情绪。知道身体发酸了,心跳稍缓了,才忽然吐出一口浊气。
他失了所有力气,如一滩泥散在被子里。
身体不受他控制一般地轻颤,指节因刚刚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脑中思绪发散,回忆如河水倾泄。
他八岁被送到师父那里,十岁从家破人亡的混沌中清醒。跟随师父在镇上学医学到十五岁,师父无可教,又要送他去县里。
因他爹荒唐,师父被求着收自己为徒时要求他爹不能跟他见面,所以他此前从未回过家。
只要离开镇上的那几日,他师父允了他回上竹村看看家中情况。
那一日,他在宋家找寻不得。
问村人说他爹酗酒之后四处乱躺,经常不是在这家的草垛,就是躺在路边。
宋枕锦那会儿十五的年纪,少年老成。
找完了整个村子甚至寻到山里去,随后就遇到了坐在洞里的叶以舒。
那会儿阿舒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孩,当他从洞口往下望去时,最深刻的就是那双一股小狼一样,充斥着倔劲儿与狠意的眼睛。
宋枕锦犹记得小阿舒第一句话是:“小孩,帮个忙拉我上去。”
他比自己还小,却叫他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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