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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歪靠在床上,嘴里咀嚼着儿子喂来的酥肉,眯眼道:“几个碗而已,你洗洗不就得了。”
“说得轻巧,你怎么不去。”金兰忿忿走到床边,拉着叶正松就往边上推,“叫你不要躺床上吃,给我枕头都弄脏了。”
叶正松冷不丁撞到床边的柜子,眼里烦闷一闪。盯着拍床的自家媳妇,看她膀大腰圆的身材更是不喜。
泼妇!
金兰一回头,正正好看见他眼中神色,当即变脸道:“你什么眼神!”
“叶正松,你居然敢嫌弃我金兰!”
叶正松一阵心虚,反应过来又立马讨好笑着赶紧抓住他媳妇抡起的手道:“我媳妇长得好,又能干,我叶正松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叶正松年少时被叶开粮送去读了点书,认了几个字,便也捡着那书生习惯,喜好穿长衫。
他寻常在家不干什么活儿,就是农忙这几天被叶开粮要求下地,也是装模作样干一会儿就得跑树下躲阴。
加上他没有遗传叶家人的粗犷,而是像李四娘那样白净秀气。这会儿凑着脸,利用自己长处装模作样一阵哄,便哄得金兰脸上带了笑。
金兰当年能看上叶正松,就是靠着他这张脸,还有叶正松的花言巧语。
不过金兰也不是当初刚嫁过来的小姑娘了,心里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便追问:“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叶正松张口就开始胡扯:“我在想今天在县里的事儿……”
叶金宝捧着酥肉小口小口啃,圆眼悄悄一转,见爹娘没空管他,拉开门就倒腾着两条腿儿溜了出去。
对面,东厢房。
叶以舒将他娘拉进屋之后,便锁上门,拿出一个木盒子递上。
施蒲柳眼皮子一跳,第一反应是哥儿又花钱了。
她赶紧就着盒子一推,道:“娘什么都不缺,你说你,又乱买什么。”
叶以舒料到他娘会是这个反应。
但他哪里会让他娘拒绝,抓着施蒲柳的手就把盒子往她手中一塞,道:“娘不要也行,赶明儿我直接给扔山里。谁捡到就是谁的。”
“你、你这孩子!”施蒲柳急得脸红。
“那娘收不收?”
叶以舒目光描摹着他娘的脸,细看是鹅蛋脸,微微上挑的眼尾……跟他上辈子的生身母亲长得很像很像。
不过上辈子的父亲母亲联姻后离婚,不久后各自又有了自己小家。自己则在爷奶家养着,保姆带大。
爷爷也是个不苟言笑的。为了让他快速成才,他一个人住空荡荡的大房子,每天都有学不尽的东西。
叶以舒想,要让他选一个,还是这辈子的好。
赚钱而已,他又不是不行。
而且应该也不用像上辈子一样,年纪轻轻就为了家族事业而猝死。
施蒲柳完全说不过叶以舒,最后也只能收下。
打开盒子,看见里面躺着的一根银簪子,她呼吸都放轻了。
就这么僵硬地坐在床边,盯着盒子里的簪子看了半晌,看得眼睛泛酸了才轻轻眨了眨。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里滑落。
施蒲柳伸手,恍然发现,腿上的衣角不知什么时候被洇湿成一小团一小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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