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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白看出她的顾虑,解释道:“就是一个普通的同学聚会,去蹭饭吃,你就当奖励我首战告捷。”
夜幕降临,沈昭然跟着江予白一起到“顽”KTV,推开包间的门,彩光在包厢里碎成流动的星斑,啤酒瓶在玻璃桌上撞出清脆的响声。
江予白拉着沈昭然的手腕在角落坐下,沈昭然大概扫了一眼包间里的人,一眼就看见了江予白的那个室友。
他倏地擡头,对上了沈昭然的视线,沈昭然愣住,被江予白拉了一下才回神。
“在看什麽?你们见过的,我室友,谷子寒。”包间里的动静不小,江予白凑到沈昭然耳边,呼吸微热。
沈昭然点了点头,莫名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但没细想,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扭头对江予白说:“我去下卫生间。”
包间外面倒是安静不少,沈昭然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在洗手池补了个妆,擡头通过镜子看见了身後的谷子寒。
“你有话要跟我说?”沈昭然扯了张纸巾擦干手。
谷子寒擡头,额前的碎发挡住半边眼睛,他脸上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好久不见,姐姐。”
沈昭然知道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她对自己父亲抱有的最後一丝期望,就是断在了那个後来出生连面都没见过的弟弟身上。
“你母亲,不,你父亲知道你来见我吗?”沈昭然语气不悦,强撑着镇定。
“别这样,姐姐,那也是你的父亲。”谷子寒往前一步,迈上台阶,沈昭然後退,“别过来。”
只是恶心,不是恶心谷子寒,她恶心他的父亲,恶心自己身上流着共同血脉的人。
江予白在包间里坐了一会儿,见沈昭然迟迟没回,拎着她的包出来找她,就看见谷子寒站在台阶下,沈昭然一脸防备的样子。
“怎麽了?”江予白下意识站在沈昭然面前护住她,沈昭然垂眸靠住江予白的後背,松了口气。
“没事,我们走吧。”沈昭然拽了一下江予白的袖子,见谷子寒还欲言又止的样子,江予白挡住了谷子寒的视线,“嗯。”
回去的车上,江予白伸手调了一下空调的风,等红灯的时候,发现沈昭然靠在窗户上发呆。
“谷子寒跟你说什麽了?”
江予白冷不丁发出声音,沈昭然回神,摇了摇头,把大衣裹得更紧了。
“沈昭然,告诉我,我现在也是你可以依赖的人了。”江予白的语气不容置疑。
窗外华灯璀璨,“家”这个词,在沈昭然心里,忽然变得很模糊。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我父亲为什麽总是待在国外,直到大二的时候,许牧野怂恿我去见一见我父亲,坐上那班飞机,到了他的ins定位里的别墅,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人的声音,他们说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江予白偏头看了沈昭然一眼,沈昭然只是定定地盯着窗外,眼里倒映出夜色,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管家迎我进了院子,里面有很多飞机和玩具车模型,那个少年坐在泳池边拆模型,他头也没回,就好像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後来,当天晚上我就改签了机票回国。”
车厢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江予白将车停在路边,扭头看向沈昭然,“所以,谷子寒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嗯。”沈昭然看起来很疲惫,指尖勾着袖口上的扣子。
“他今天找你什麽事?”江予白忽然想起谷子寒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沈昭然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还没说,你就来了。”
江予白握住沈昭然的手,把自己的手掌塞进她的掌心,“没关系,无论他有什麽事,我都站在你这边。”
江予白的声音,在沈昭然的耳朵里忽然变得很遥远,她擡头看见江予白一张一合的嘴唇,却在想,他到底喜欢自己什麽。
许牧野死後,她的感情忽然变得很迟钝,她既不清楚江予白的爱从何而来,或许只是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依赖。
就像很多年後的现在,沈昭然也依旧在想自己为什麽会爱上许牧野。
或许也只是依赖。
对于生活里的挫折来说,爱,太遥远,太抽象。
她的母亲也曾那麽那麽真诚地爱着她的父亲,他们结婚的时候,父亲笑得比任何人都灿烂,她不信,她的父亲没有爱过母亲,所以幼时的她就抱着这样的幻想,熬了一年又一年。
如果真的爱过,为什麽又忽然不爱了呢?
“江予白……”沈昭然忽然喊了一声江予白的名字,江予白愣住,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嗯?”
“总决赛,我不要你赢,我要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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