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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序没料到他会直白地逼问,一时间哑然无话。
江空望着她怔忡的表情,心下了然。
果然,一股浓重的失望感弥漫开来,一点点苦涩,胜过口中咖啡。心也晦涩,嚼了枚半熟的杏子在嘴里,酸烂了,一路到心头。
“我明天就要走了,假设我不约你出来,你会来见我吗?”他近乎咄咄地追问起来。
“我…会。”
这个谎出口,有点艰涩,初开口,望见江空垂睫失落的表情,她几乎都不忍心欺骗他,更不敢让江空知晓,她还有许些庆幸他终于要走了——这让她从密不透风的网里挣开一丝距离,得以喘息。
有时候沈槐序会想,像江空这样的人,若恶劣到底,倒也不会让她如此烦忧,脱手也了无负担。
偏偏他又掺了好意与她,似动了点真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沈槐序不想用心,也拒绝动情,她不肯去辨识夕阳下的心跳为何会加速,将一切解释不通的情绪通通囫囵咽下。
只想本能地告诫自己,离他远些。
江空离去,于她而言,百利无一害。
江空沉默不语,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她,似乎在考量她话中的真实性。
沈槐序被他看得背后发毛,很不自在,自己方才的谎言,是有些拙劣。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放软了语调,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型犬:“我会来见你的,我也会…想念你的?”尾音带试探着上扬。
如梦似幻的笑,似真似假的话。
他冷哂。
“哦。”无论是不是在编织谎言,她的话都像春风拂面,他炸开的毛被抚平了一点,江空冷冰冰地侧过脸,依旧别扭,不再看她,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我没有骗你。”沈槐序柔声补充。
……才怪。
“你相信我。”
江空不声不吭,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侧影。
“江空。”
沈槐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许是歉意,或许是某种诀别前的冲动,促使她伸出手,指尖抓住他干净的衬衫衣领。
江空只觉一股柔软的力量将他往下拽,衣角一沉,风里似乎捎来她身上清淡的花香。
她没用多少力,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轻巧地,将少年固执扭开的脑袋转了过来,隽秀白皙的脸上,想是失眠,不曾睡好。眼下从乌云底下,偷偷匀了层淡淡的鸭蛋青过来,线条流丽漂亮的眼睛冷冷看她。
眉拧成团,唇压成线,满脸明晃晃写着,他很不高兴,沈槐序轻声叹息。
靠近他,以额相触,四目相对,距离骤然拉近。
呼吸如雾如烟,热浪缭绕。
江空眼中掠过一缕惊愕,瞳孔慢慢放大。
沈槐序没有迟疑,倾身向前,清润的唇瓣近在咫尺,在他睫毛微颤的眼底,沈槐序温柔地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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