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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出走
整个夏天,小兰卖冰棍和西瓜里,挣到了很多钱!但就是太辛苦了!西瓜和冰棍,都是越热才卖的越好。一个夏天,原本刚养胖一点的她,愣是瘦了十斤,晒的和汪老爹一样黑。
时光荏苒,小兰沉浸于卖货挣钱,根本没有时间花钱。如此只进不出,她的存款就如同地里的棒子苗(玉米苗),蹭蹭的长。现在,她也真正融入了汪家村,有了自己想做的事,空闲了,还有相好的姐妹一起闲聊,纳鞋底。日子安稳舒坦。
天擦黑,安葵花就来叫小兰,“走啊,照爬爬去啊。”
爬爬是当地的土称呼,其实就是知了猴,蝉的幼虫,学名幼蝉猴。大概因为它一直爬,所以当地人取名爬爬。爬爬从土里爬出来,然後顺着树干向上爬,有时停留在叶子上,就开始褪皮成蝉。在当地蝉被称作萧萧。
白天时,爬爬在洞里。这种有爬爬的洞,并不难辨认。一眼看去,会看到一个很小的孔。然後用手指扣一下,如果洞口边缘能扣开,说明里面十有八九有爬爬。当然,里面也可能是一只蝼蛄。如果扣不动,那就表明这大概是个蚂蚁洞。
傍晚时分,爬爬就开始破土而出了。它慢慢的爬啊爬,遇到树就爬树,遇到草就爬草,甚至还会爬到棒子苗上。
根据村里人的经验,一般情况下,爬爬都是成双出现。也就是说,如果在一个地方发现了一只爬爬,那麽不要着急走,继续找找,这附近大概率还有一只。
小兰和安葵花拿手电筒,带着装水的塑料小桶去了家西地里。塑料小桶是用来装爬爬的,里面放水,找到的爬爬放水里,防止爬爬变了,也就是蜕皮变成萧萧。
每年这个这个时间段,村口有人收爬爬,一分钱一个。萧萧就不值钱了,没人要。
别小看一分钱,如果运气好,眼神尖的人,一晚上能照上百个,也就是一块钱。小孩也能摸四五十个,那可是四五毛钱。攒一个夏天,二三十块钱呢。
最重要的是,大人不会要小孩照爬爬的钱,挣多少自己得多少。
家西地里树很多,人也不少,大片大片黑漆漆的地里,树林边,手电筒的亮光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星点点。小兰把手电筒对准树干,光一点点向上挪,到了分叉处,在仔细的看每一个树枝。爬爬一般不会爬很高,最多就爬到分叉的地方。照爬爬需要眼神好,土黄的外壳在夜间很难发现。
“听说东头长明找人去北京干活,你家大泉去不?”
小兰也听说了这事,村东头汪长明之前投奔北京的亲戚,然後在那找活,说是去了工地,挣了不少钱。过完秋家里就要盖房子了。“不知道呢,大泉也没说过,咋了姐,你家哥要去嘛?”
安葵花点头,“是啊,棒子也种上了,他想着家里也没啥活,打算跟着出去干干。”
“唉,种地不挣钱啊,一年到头忙活,买化肥,买尿素,打药浇地,累死个人。可收了麦子,还要交公粮,交提留,也就够一家人吃喝的,剩不下多少钱。”
听着安葵花的话,小兰很认同。村里人看到人家出门打工,挣了那麽多钱,给家里盖房子,给孩子买衣服,谁不眼馋呢?
汪泉要是去,也挺好的,就是家里只剩下她和汪老爹。
“哎,泉哥要是想去,我也支持。就是他一走,家里就剩下爹和我了。”
安葵花这才想到,对啊,小兰嫁过来才半年,家里又没个婆婆,只有公公。若是大泉不在家,这家里就剩下公公和新媳妇,怕有人说闲话。
“兰子,要是大泉打工去,你夜里就来我家睡,正好和我做伴。”
“孩他爸不在家,夜里我也害怕。”她家还有俩孩子,但是年纪都还不大。
小兰觉得,好像也行。两家本就是邻居,共用一个院墙,而且关系近的很,相互照顾照顾,正好。
大泉此刻和清林在八里菜园地里照爬爬。
八里菜园离村远,听说有人在这片树上照到过蛇。小孩妇女胆子小,都不敢来。也就是他们这几个胆子大的,愿意跑这麽远,就只为了照爬爬。汪泉他们运气好的时候,一晚上能照二百多个。
“泉哥,我打算跟着长明去北京了。他说那里工地上可缺人了,只要肯吃苦,就能挣大钱。你去不去?”清林边走边问。
招工的事,汪泉也听说了,说真的,他也挺想去。现在家里兰妹挣钱比他多,他心里不太舒服。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女人养家。他知道小兰是真心想卖东西,而且做的也非常好。但是他吧,再厨房里帮忙可以,走街串巷叫卖他真不行。
“我还要和你嫂子商量下。”虽然有点心动,可他新婚不久,若是出门打工,肯定是要和小兰好好商量一下。
“哥,去吧,咱俩一块啊,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当初帮汪泉接亲的小夥子们,大家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小叔是家里的老来子,出门打工不不可能的,他姐夫在乡里当官,已经给他找了个活,他现在在乡里厨房帮忙。他姐夫说有机会让他再转其他岗。
清林兄弟三个,他是老大,俩弟弟还在读书,家里负担重。既然有机会打工挣钱,肯定不会放过。他想到清国哥肯定也会去。到时候小兰说不定晚上去和葵花姐做伴。
若是那样,汪老爹自然会同意他出门打工。只是,他走後,家里的生意和农活,可都要落到小兰和汪老爹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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