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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四娘仔细地想了想,最后无奈作出选择:不能。
哪怕她知道念书之后孩子会有更好的前途,也没有办法做到。
因为如果要念书的话,家里负担实在是太重了,只要稍微有一个不测,这个家可能就完了,与其冒险,还不如就这样平平淡淡,或许还能好过些。
或许这样会被认为没有远见,但那太远了,哪怕看得远,她也没有抗风险的能力,风一吹就倒下了。
林四娘做完选项,双唇紧抿,明明只是做一些选项罢了,她却莫名感觉身体像被人剖开来似的,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又感觉是做错了什么。
高岩刚才对裴清要询问林四娘羽毛笔的事还有些不解,甚至觉得裴清可能是在可怜对方,可是看到结果,感觉思路打开了一些,看到了自己很少想过的事。
裴清看了看林四娘的表情,心底叹了口气。
“你家住在哪?”裴清开口问。
林四娘紧张地报出住址,离这里并不算远。
裴清喊了一个护卫过来,准备让他把母子三人送回去,不过临走前,裴清问高岩:“你带了钱吗?”
高岩看出了裴清的心思,点了点头,让随从拿出一百文钱,担心裴清觉得这太少了,高岩还特意解释起来:“一百文也不少了,差不多够买两石米了,给多了也不好。”
这么多粮食够这一家吃过这个冬天。
裴清点点头,眼见护卫就要送走母子三人,裴清忽然喊住护卫,让高岩再给两百文。
高岩疑惑。
周凌一直注意裴清这边的情况,也有些不能理解,高岩刚才的话也说得很明白了,裴清也同意了,怎么又要多给。
裴清看了眼林四娘,对方还不知道裴清要给她钱,正紧紧抓着布袋,脸上满是喜色,只是眼神中还有一丝深深的迷惘,但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迷惘什么。
“如果她想让孩子去念书的话,这两百文也能作用。”虽说不可能供上很久,可好歹也能维持个一两年的,用来识字写字也够了。
高岩算是明白裴清的想法,让随从再拿点,然后让两人一起护送林四娘归家,他们则继续往目的地前进,两人办完事再去找他们,毕竟他们还要在目的地待一会,不至于错过。
碍于男女授受不亲的关系,护卫和随从都没有让林四娘上马,只是看两个孩子走在路上有些艰难,便让他们上马,靠着马儿,起码也暖和些。
林四娘本想拒绝,可是看到两个孩子好奇又期待的眼神,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选项,再想到裴清温和的态度,还是点点头,让两个孩子上马。
两个小孩哪里骑过马,别说马了,连牛也没有骑过,因为耕牛都是借来的,不敢骑,怕伤了牛,上马之后很是兴奋,忍不住轻轻摸了摸马。
不过也就摸了两下,便不敢放肆,护卫看着笑道:“没事,你摸一摸也摸不坏,记着顺毛摸,别逆毛摸就好。”
有了主人的话,两小孩终于敢多摸一会,撸毛手法越来越成熟,让两匹马都忍不住发出呼呼声。
村子很快就到了,只有几个村民在外面,看看远远过来的两骑,一下子警醒起来,担心是哪里来的匪类,毕竟这冬日日子不好过。
不过在看清两人骑的是马,还是一看就知道很贵的高头大马后,又放松下来,毕竟有这么好的马,就算是匪类,也不太可能来抢他们村子。
“林四娘?”有人认出了跟在马后的人,惊讶出声。
林四娘点点头,见随从和护卫都没有停顿,也不好意思和村人寒暄什么,赶紧带着两人去了住处。
“这林四娘哪来的运气,还能结交这样的贵人?”村人完全没有在意这点,看着被随从护卫抱住的两个孩子,目瞪口呆。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那要不是结交了贵人,对方怎么可能让林四娘的孩子上马。
到家了,两个孩子才恋恋不舍地从马上下来,林四娘对两人连连道谢,护卫不在意地摇摇头,随从瞥了眼从屋内出来的男人,将裴清要给的三百文钱掏了出来。
“这是裴公子给你的。”随从道。
林四娘看着钱袋,犹豫着没有接,裴清的问话她已经收下了报酬,再要就贪心不足了。
“这一百文是多出来的报酬,剩下的两百文为什么给你,你想想做的选项就懂了。”随从道。
林四娘僵住,脑中回忆起之前做过的选项,或许是因为当时太难过了,这才过去一小会,她都感觉自己记不太清选过什么。
可毕竟才过去一小会,随从这么一说,记忆还深刻着,她又再次想了起来,想到自己当时的选项。
林四娘沉默了好一会,收起随从给的钱。
事情办好了,随从和护卫也都离开,林四娘目送两人走得很远,没有去看偷偷朝这边看过来的邻居,径直回屋,到了屋内才无言地哭了出来。
赵大郎以为妻子是被人欺负了,着急慌乱了一阵,就想要去找人算账,被林四娘拦住了,林四娘抽抽噎噎地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赵大郎也沉默,看着面前这三百文钱,不禁落泪。
“这位裴公子真是大善人!”赵大郎道。
林四娘跟着点点头,看看面前的钱,咬咬牙只分出了四十文,这一冬天,省着点吃,四十文买米完全就够了,剩下的钱,就让两孩子念书吧,不管能念多好,起码先识字。
如果真的全然没可能的话,林四娘也不会去冒险,可是现在目光放长远些,就能让未来好一些,甚至贵人都扶了她一把,她要是还和之前一样,那就真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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