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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瞧瞧现在体面端着咖啡的她,哪里还有一个囚犯的样子。
为了活出个人样,她一定要再接再厉,和圭亚那,和南美洲永别,再也不回那些破铁皮屋子里去了。
“你在笑什么?”
庄淳月对上长官幽邃的蓝眼睛,立刻端坐收敛:“只是觉得自己很好运,能在这样美好的清晨享受一杯咖啡,真的很感谢您。”
“不用谢。”
屋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阿摩利斯也暂且休息了一会儿,端着咖啡杯不知在想什么。
庄淳月喝完咖啡之后,拿起剪刀重新投入工作。
这时典狱长的视线飘了过来,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看桌上未插好的花。
虽然视线平淡,随意得只是刚好停驻在她附近,仍让庄淳月感到不自在。
剪断一株花枝的尾端,为了打破安静,她开启的话题:“典狱长先生喜欢东方文化?”
“只是有些好奇。”
“卡佩先生好奇什么,或许我能解答一二。”
阿摩利斯没有立即出声,想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选这些花?华国也有这些花材吗?”
“华国没有这些花材,至于为什么选这些,是在古人《瓶史月表》里有记载,一年十二个月,应季的花材各有不同,”她娓娓道来:“三月的盟主是牡丹、滇茶、兰花、碧桃,客卿为川鹃、梨花、木香、紫荆,使令则有木笔、蔷薇、谢豹、丁香、郁礼、长春……”
“盟主?客卿?使令?都是什么?”
疑惑的双眼让阿摩利斯看起来像一头金毛小狗。
“就是花瓶占据主要比重、次要比重和压低或衬托画面的花材,也是学画画时老师会教的画面的结构。”
“你用的花,和电影里不太一样。”阿摩利斯认真评价道,“我一个都听不明白。”
“欧美人自娱自乐拍的电影,怎么会真跟华国人美学一样呢。”庄淳月也不嫌麻烦,一一为他讲解着那些花名的来历,华国插花和西式插花的区别。
“若说西式插花追求构图、色彩,表达情绪,像是一曲华丽和谐的交响曲,那华国便是侧重线条,顺应花木的自然天性,擅长留白,似一阙长短相宜的词……”
等话说完了,她将花瓶朝着办公桌后的阿摩利斯。
桌子上,青瓶滴翠,淡粉白色莲玉蕊占据了瓶口的位置,稍高的小球合生木花枝和石榴枝一样吐艳燃红,而剩下的,如她说的使令位置,除了深绿淡绿的蕨类,最让人意外的,是两根细细的枯枝,朝着一个方向,错落着伸长了手臂。
庄淳月将在仓库里发现的绿色华国屏风也摆在了桌上,至此,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华国古画。
美,是很显而易见的事。
而且很安静,适当的留白,没了从前大团大团的色块堆在一起的热闹,适合人长久凝视,发呆。
温婉垂首的东方美人、屏风,和她的花。
“小瓶雪水无多子,只篸横斜一两枝。”庄淳月抚摸着花叶,念了一句诗。
在异国的土地上,用陌生的花材华国的气韵,高兴之余剩下无尽惆怅,这些也只能聊表慰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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