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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的你(第1页)

薄荷味的你@

六月的蝉鸣刚爬满教学楼的树梢,洛子矜就被讲台上的倒计时牌刺得眼睛发疼。鲜红的“30天”像枚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里发慌,连窗外的阳光都变得格外刺眼,把课桌上的习题册晒出淡淡的油墨味。

“还有最後一套真题卷,做完我们去买冰粉。”羡勿的声音从隔壁桌传来,带着纸张翻动的轻响。洛子矜转过头,看见他正把物理真题卷往这边推,指尖沾着点红笔的墨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最後一道大题我标了重点,电磁场结合动量守恒,去年考了类似的题型。”

洛子矜接过试卷,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缩手,耳尖却悄悄红了。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还有吊扇转动的嗡嗡声,把蝉鸣都隔在了窗外。他低头看向试卷,发现羡勿已经用红笔在题干旁画了受力分析图,连磁场方向都标得清清楚楚,字迹清秀又认真。

“你怎麽知道我这部分总错?”洛子矜咬着笔尖擡头,看见羡勿正盯着他的草稿纸,眉头微微蹙着,像在研究什麽难题。

“上次模考你的错题本里,这类题错了三道。”羡勿伸手越过课桌,用红笔圈住他草稿纸上的公式,“动量守恒条件没记清,这里要标上‘只有重力或弹力做功’,别再漏掉条件了。”

他的指尖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纸面,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洛子矜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低头假装演算,馀光却总忍不住往他那边瞟——阳光落在羡勿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格外清晰,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带着温柔的弧度。

课间操的铃声像道赦令,把昏昏欲睡的教室搅得活泛起来。洛子矜跟着人流往操场走,刚下楼梯就被羡勿拽到了香樟树下。树影斑驳的阴凉里,他从口袋里掏出颗柠檬糖,剥开糖纸塞进洛子矜嘴里,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刚去小卖部买的,提神。”羡勿自己也含了颗糖,说话时舌尖泛着淡淡的水光,“下节课是老班的数学课,别打瞌睡。”

洛子矜含着糖点头,看着他被糖酸得微微眯起的眼睛,忽然觉得倒计时牌的数字也没那麽可怕了。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落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像握着一整个夏天的阳光。

最後一节晚自习总是格外漫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教室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把每个人的影子都钉在课桌上。洛子矜揉着发酸的手腕擡头,看见羡勿正趴在桌上睡觉,侧脸贴着习题册,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角还沾着点口水的痕迹,像只没睡醒的猫。

他忍不住笑了,从笔袋里掏出张银杏叶便签纸,轻轻贴在羡勿的脸颊上。刚要收回手,对方却忽然睁开眼睛,抓住了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洛子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才发现自己被捉弄了。

“抓包了。”羡勿把脸上的便签纸揭下来,看见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忍不住低笑出声,“敢在班草脸上贴东西,洛子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谁让你装睡。”洛子矜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慌。教室里已经没剩几个人,远处的宿舍楼亮着零星的灯光,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和草木香。

羡勿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等考完试,去看海好不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薄荷糖的甜味,“我查过了,海边的民宿有屋顶露台,能看到星星。”

洛子矜的心跳瞬间失控,点头的幅度大得像要把脖子晃掉。他能感觉到羡勿的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直到後排传来值日生关灯的声音,两人才慌忙松开手,红着脸收拾书包。

走出教学楼时,蝉鸣已经歇了,只有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得人心里软软的。羡勿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走路时胳膊偶尔会碰到洛子矜的胳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两人都没说话,却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蛙鸣。

“明天要不要早点来?”羡勿忽然开口,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往前走,“我带了咖啡机,煮点冰美式提神。”

“好啊。”洛子矜踢开脚边的易拉罐,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但别太苦,我要加两包糖。”

“知道了,小甜口。”羡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温柔得像晚风,“明天给你带蜂蜜,比糖健康。”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空旷的马路上。洛子矜看着地上交握的手影,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银杏林的那个吻,脸颊忍不住发烫。他偷偷侧过头,看见羡勿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笑了起来,把夏夜的燥热都笑散了。

高考前最後一次班会,班主任抱着一摞红色的祈福带走进教室,让每个人写下心愿挂在走廊的梧桐树上。洛子矜握着笔犹豫了很久,笔尖悬在红布上迟迟未落。

“写不出来?”羡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写好了自己的祈福带,正往上面系银杏叶标本,“就写‘考上理想的大学’啊。”

“太普通了。”洛子矜咬着笔尖,看见他的祈福带上写着“和洛子矜一起去看海”,字迹龙飞凤舞,末尾还画了个海浪的图案。心脏忽然被什麽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他提笔在红布上写下:“愿我们前程似锦,一路有彼此。”

系祈福带的时候,两人特意把带子系在了同一根树枝上。红色的布条在风中轻轻飘荡,银杏叶标本随着摆动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说悄悄话。洛子矜看着两片紧紧挨着的银杏叶,忽然觉得,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他,就什麽都不用怕了。

考前最後一天,学校放了假。洛子矜背着书包刚走出校门,就看见羡勿骑着自行车等在香樟树下,车把上挂着个保温箱,里面装着冰镇的西瓜汁。

“带你去个地方。”羡勿拍了拍後座,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後放松一下,明天才能全力以赴。”

自行车穿过热闹的街巷,拐进僻静的河堤路。晚风带着河水的潮气吹过来,吹得人衣袂翻飞。洛子矜坐在後座,手环着羡勿的腰,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西瓜香。

他们在河边的草坪上坐下,打开保温箱分食冰镇西瓜。甜美的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洛子矜刚要去擦,就被羡勿抓住手,用舌尖轻轻舔掉了他指缝的汁水。温热的触感让洛子矜浑身一震,刚要说话,就被对方堵住了嘴唇。

这个吻带着西瓜的甜香和晚风的凉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缠绵。羡勿的手轻轻扣着他的後颈,舌尖温柔地撬开他的牙关,把西瓜的甜味都渡进他嘴里。洛子矜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蝉鸣和蛙鸣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唇齿间的甜腻和呼吸的交缠。

“洛子矜,”羡勿松开他时,两人都在微微喘气,额头抵着额头,“不管明天考成什麽样,我们都要在一起。”

“好。”洛子矜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止明天,以後都要在一起。”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归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他们躺在草坪上看晚霞,直到暮色渐浓,才踩着月光往回走。羡勿推着自行车,洛子矜走在他身边,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在跳一支温柔的舞。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羡勿在巷口停下脚步,从车筐里拿出个小小的锦盒,里面装着枚银杏叶形状的平安符,是用红绳编的,叶片上还刻着小小的“安”字,“我妈去庙里求的,说能逢考必过。”

洛子矜捏着平安符,红绳的触感温热而粗糙。他踮起脚尖,在羡勿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後转身跑进巷子里,平安符在手里晃出细碎的声响。

“加油!”他在门後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哽咽。

“加油!”羡勿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笑意和温柔,“等你好消息!”

洛子矜靠在门後,摸着发烫的嘴唇,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把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和准考证放在一起。窗外的月光落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错题本,上面有羡勿写的批注,还有两人画的小笑脸。

这个夜晚,蝉鸣格外温柔,月光格外明亮。洛子矜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平安符,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他知道,明天走进考场时,不仅带着自己的梦想,还带着另一个人的期盼和约定,那些一起刷题的夜晚,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分享的秘密,都会变成最坚实的力量,陪着他走向更远的未来。

而那个有海丶有银杏大道丶有彼此的未来,已经在不远处,等他们一起奔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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