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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春雨荡漾（第1页）

午时初刻，车马在官道旁一处驿亭暂歇。

槿汐和小允子领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太监，迅从后面的马车里取出食盒，将尚且温热的精致点心、清粥小菜并一壶热茶摆上。

甄嬛与年世兰下了车，在亭中略站了站。

春日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带着暖意，却也照亮了四周林立的、披甲执锐的侍卫。

年世兰眯着眼，望向官道另一侧延伸向远方的田野，那里有农人在劳作，更远处是起伏的青色山峦。

风拂过，带着泥土和新生草木的气息，比车内沉闷的空气清爽太多。

她深深吸了一口，胸口那股因长时间乘车和心头重压带来的滞闷感，似乎被这旷野的风吹散了些。

“透透气便好，仔细着了风。”

甄嬛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温和依旧，将一个温热的袖炉递到她手中，顺势替她将白狐裘的领子拢了拢，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

年世兰接过袖炉，瞥了一眼不远处垂手侍立、目光却时刻扫视周围的李玉，还有那些看似肃立、实则耳听八方的护卫，心头那点因旷野而生的些微舒展，又淡了下去。

这“透气”，也不过是换了个更大些的笼子罢了。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看，转身在铺了锦垫的石凳上坐下。

用膳时，两人皆是无言，举止优雅，度却不慢。

在外终究不便久留。

再次回到车上，车轮重新开始转动，那规律性的摇晃，加上午后的暖阳透过车帘缝隙投下的斑驳光影，竟让人生出了几分慵懒的困意。

年世兰起初还强打着精神，但车厢内暖融融的，手炉又抱在怀中，鼻尖萦绕着甄嬛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馨香，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外头护卫的马蹄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

甄嬛看着她靠在车壁上，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倦的猫儿，冷艳的眉眼在放松时透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她轻轻挪过去，伸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寻个更舒服的姿势。

“嗯？”

年世兰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长睫颤了颤，却没睁开。

“睡会儿吧，路还长。”

甄嬛的声音低柔，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到了我叫你。”

或许是这怀抱太过温暖安稳，年世兰最后一丝清醒也投降逃离，含糊地“唔”了一声，便真的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就在这时，车外天色悄无声息地变了。

先前的阳光被不知何时聚拢的云层吞没，天色晦暗下来。紧接着，细细密密的雨丝开始飘洒，起初只是若有若无，很快便成了淅淅沥沥的一片。

雨点打在车顶和帘幕上，出沙沙的轻响，宛如春蚕食叶。

车内更显静谧，只有年世兰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光线昏暗，角落里羊角灯的光便显得愈暖黄柔和，笼在相倚的两人身上。

甄嬛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

她垂眸，目光落在年世兰沉静的睡颜上——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骄横、警惕或复杂情绪的风眸此刻安然闭合，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因是出宫，年世兰今日并未戴那些沉重的正式头饰，只松松绾了个髻，簪了支简单的玉簪，此刻几缕乌黑的丝挣脱出来，柔软地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颊边。

看着看着，甄嬛心底那点被规矩和身份压抑了许久的、独属于“甄嬛”而非“太后”的玩心，悄然冒了出来。

她屏住呼吸，极慢、极轻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触向年世兰颊边那缕不听话的丝。

指尖碰到丝的瞬间，年世兰在睡梦中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但并未醒来。

甄嬛胆子大了些，轻柔地将那缕丝拨开，别到她耳后。

指尖故意触碰到了耳垂。

年世兰似乎觉得痒，在梦中轻轻蹙了下眉，鼻间溢出一点轻哼，头在甄嬛肩窝无意识地蹭了蹭，寻了个更深处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她这般模样，像一把小钩子，让甄嬛又滋生出更多想法。

有些人啊，玩心一旦起来，便有些收不住。

顺着那柔嫩的耳廓，甄嬛以羽毛般的力度，缓缓地、勾画般地描摹起来。

从耳尖到耳垂，那细腻的肌肤在指尖下微微烫。年世兰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但依旧没醒。

耳尖，耳廓，耳垂，然后是挺翘的鼻梁，鼻尖，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了那双微抿的唇边。

甄嬛的指尖悬在上面，微微颤抖。

鬼使神差地，沿着那优美的唇形，极其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勾勒起来。从唇角到唇峰，再到下唇饱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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