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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马上的人似乎是听到喊声,也似乎是听到了箭穿过叶片而来的细微声音,立马反手抽出马上挂的宝剑,挽了一个利落漂亮的剑花,直接就将那支箭削落在地,整个过程流畅迅有种做惯了的娴熟,全套动作只在眨眼之间就完成。
罪魁祸霍禹冀的心情由现有人的惊恐再到看见那人挡箭动作的震惊,上下起伏转变地跟那人的动作一样快,他庆幸自己没有眨眼睛,不然肯定就错过这一幕了。
他迫不及待定睛看去,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身手如此迅,那人刚好驱马向前走了几步,被树叶挡住的身影彻底露出来,一抹熟悉的海棠红正是他刚刚还在啧啧可惜箭法的桓添玉。
霍禹冀彻底惊呆,眼珠子快要瞪出来,完全不能理解刚刚还一支箭都射不出去中途掉地上的十公主,怎么会几个时辰之内就这么厉害,能直接以剑花来挡掉他的箭。
用剑花挡飞来的箭看着简单,但实际需要眼色和反应互相配合,并且还得手上的力气密且紧,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漏过飞而来的箭,没有长久的经验和习惯是万万做不到的。
霍禹冀不知道是该先道歉还是先问这是怎么炼成的,斟酌半天刚想开口,却瞅见十公主的视线根本不在自己这里,而是拐了个弯落在了旁边的韩懿身上。
韩懿深吸一口气,缓和着躁如鼓鸣的心跳,翻身下马跪地向桓添玉行礼,“参见十公主。”
霍禹冀见状也才反应过来,赶忙下马行礼,顺便赔礼道歉,“参见十公主,霍某方才一时疏忽险些伤到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桓添玉的视线从韩懿那边移开,落到霍禹冀身上,“无妨,都起来吧。是我打搅了霍公子,霍公子的猎物跑了,我才应当赔罪才是。”
霍禹冀哪有这个胆子接受桓添玉的赔罪,连忙拼命摆着手否定,“公主此话真是折煞霍某了,分明是霍某没有多加注意周遭才差点伤到公主。”
见桓添玉好像真的不甚在意,霍禹冀看着桓添玉脸色斟酌着开口,“敢问公主刚刚挽的剑花的手法是跟谁学的?实在是厉害。”
韩懿却在这时打岔,轻咳几声,“那个,既然公主也是要打猎,这林中保不齐还有和霍禹冀一样的愣头青,以防万一公主不妨和臣等同行?”
这话上句不接下句,把霍禹冀和桓添玉二人都听蒙了,霍禹冀刚想开口就被韩懿的马喷了一口热气,突如其来熏的他要说什么都忘了。
桓添玉刚想按照原则张口拒绝,却看见他身边的霍禹冀,想起自己待会儿要去逶迤亭的计划,不字到了嘴边却又改成了好字。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本来是韩懿和霍禹冀两个人同行,却变成了桓添玉在中间,韩懿霍禹冀两边各一个落她半个马身距离的队伍,说是稀里糊涂,但霍禹冀察颜观色,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稀里糊涂。
三人一起走了没几步路,桓添玉突然开口,“没有跟谁学的,纯粹是我自己练出来的。”
其余两人皆一愣,霍禹冀反应过来桓添玉这是在回答自己刚刚问的问题,连忙接上,“那公主真是天资聪颖啊哈哈哈。”
其实他好奇的有很多,比如年纪轻轻的公主是怎么在宫中练就这么一手剑花的,比如宫中有剑和箭能练吗,比如这个反应度是怎么练得,但霍禹冀看看桓添玉低敛眉目只看地的样子,直觉十公主并不想细讲。
话到嘴边也就只能化作一句干巴巴的恭维,能言善道经常逗乐人的霍禹冀,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有一天接不上的尴尬的场面。
三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下来,桓添玉表面看上去肃穆平静,实际内心却在来回嚎叫,怎么一个不清醒就又跟韩懿一起了啊!!!怎么好像跟躲不掉一样啊到处都是他!!!
她刚刚一个人策马出来是想散散心,加随便打点小东西练练手,走到林中深处看见远处一只小兔子便策马追了过去,却没看到草丛间窝着的火狐狸,更没想到直接冲上了霍禹冀的箭。
她见躲是来不及了,便完全是下意识条件反射地抽出了马鞍上的剑挡掉了那支箭矢,挡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在他人面前暴露任何身手的,如果只是霍禹冀还好,他总归对自己不熟悉,随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只是没想到旁边还站着韩懿。
她看到韩懿时,面对直直飞向自己的箭时都没慌的心却意外地猛缩了一下,其实她本不用紧张的,按时间来算这一世的韩懿与她完全不熟悉,仅仅只是国子监里点头之交的水平。
桓添玉方才和霍禹冀说谎了,她这一手剑花不完全算是自己悟的,有一部分其实是上一世当初韩懿教的。
那时她初到军营,即使是公主也还是受尽了冷落和非议,因为力气天生不如那些男人大,所以有时别人挥得虎虎生风的刀剑,桓添玉拿久了就胳膊酸痛,但桓添玉每次都会在夜里偷偷苦练。
某天夜里照常苦练时,却撞上了当日和韩相一起来军营巡查,而在这边住一晚的韩懿,彼时她已经收到了韩懿的兔子花灯,已经春心暗动,练剑累得满是汗水之时乍见韩懿第一反应是窘迫尴尬,但韩懿却好像根本不在乎,也拿起一把剑一比一划地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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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武帝尚武,京中的世家便流行将自己家的儿郎送去校营历练一阵子,所以韩懿文能青词武能舞剑也不在话下。
那晚他教了桓添玉怎样用巧劲,怎样运剑,怎样用武器格挡,桓添玉初挽剑花便是在这时。一夜苦练她竟是进益不少,比自己一个人埋头瞎琢磨好多了,已经能学着韩懿的样子挑个剑花了,虽然力道度完全比不上他。
“你已经很厉害了,这才一夜的时间就有如此长进,其实可以不急,慢慢来,操之过急你的臂弯会疼的受不住的。”
桓添玉听到这句话抬起头讶异地看向韩懿,当时朝阳初升,日光打在他同样沁着汗的脸庞额角,仿佛眼睛都出汗蒙着一层水汽,清晨薄雾中的韩懿青春俊逸,直把本来就有小心思的桓添玉看愣。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不急慢慢来,幼童时期在王府总是被府上的老嬷嬷嫌弃她太小带起来麻烦,稍长一点在深宫时母亲哥哥什么都没有说,但她想快快长大好能保护他们两个。
她在这条路上一直拼命奔跑拼命成长,长到别人无法欺负的程度,累了疼了也不敢停,生怕停下就会被光阴甩下被身后的黑暗追上。
她一直在自己对自己拔苗助长,这时却突然有个人出现对她说其实不用急,急了会疼,她会承受不住。
听到韩懿的话的桓添玉想哭却怕被看出来,只是努力睁大眼睛想将此时只对她一个人笑的韩懿的模样记下来,永远刻在记忆里,把这刻印带到生生世世。
桓添玉回答完想起这段往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明明此时的韩懿没送她兔子花灯,也没教她练剑,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可为什么她说那用剑尖画雪花的独特手法是她自己独创时,会这么心虚呢。
桓添玉小心地瞄了眼韩懿,见他神色如常,便大胆放心起来,左右他也不知道,大言不惭一下怎么了!想到这桓添玉又挺直腰背,恢复了理直气壮的模样。
“公主后来还常犯梦魇吗?”韩懿突然开口问话,桓添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没有了,可惜没用到韩世子说得法子。”
韩懿闻言摇了摇头又挂上了常带的浅笑,“公主没用上这法子是好事,代表公主自己能解决,不借助那些怪力乱神的偏方是好事。”
想起那日在御花园说的话,桓添玉莞尔一笑,露出整齐的贝齿,“那日我说世子定会高中果然说中了,见者有份,还望世子将喜气也分点给我。”
韩懿眼珠微微下移显然是在回忆那天,想起后又抬起眼睛看着她,“应当是微臣沾沾公主的喜气才对,公主洪福齐天哪有来沾微臣这小小运气的道理。”
霍禹冀就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回说话,十分纳闷,明明他们每一句都无比正常,可他怎么就是插不进去话,活像个跟着两人保护的侍卫。
三人不知不觉走了一段路,从布满草叶的林中转出来,来到了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上,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的叫嚷喊闹声,细听是一片女声围裹着一个男声,霍禹冀皱皱眉,“这条路过去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多人?”
韩懿在三人之中身高最高看的也最远,他挺直身子眺望了一下远方开口,“好像是逶迤亭,我们还是去看看为好,今日皇家秋猎,有人闹事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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