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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八月炎炎烈夏到了尾声,迈入九月的第一天,一场甘霖终于降落在了上京城内,整个京城都被笼罩在青色的雨雾之中,叶片也被洗涮一番换上了新绿的外衣,前一日还热得人睡不好的暑气顿时被驱散,只余丝丝秋凉。
桓添玉站在廊下伸出手,清凉的雨线接连坠落在她掌心,几下就在掌心积蓄出一汪小小水潭。
突然感觉背后有人走来给她披上了一件外衣,桓添玉回过头看见是西荷,不由笑道,“这才下场雨,也没多冷,就给我披上衣服了,你们现在真是跟南桂越来越像了,都这么爱操心。”
西荷搓搓双手,“奴婢觉得可冷呢!昨儿还热得人快化了,一夜之间就凉了!公主您可别逞强,多穿点总是好的,更何况您还站在风口上,不多穿点怎么能行!”
桓添玉看见西荷的动作,便伸出手抓住西荷捧在嘴边哈气的双手,果然她所言属实,那双手冰凉,桓添玉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果真冰凉,那我给你捂一捂。”
西荷只觉得桓添玉贴上来的手心温热如火炉,听了这话也不推辞,更是双手回握住热源,“那奴婢就不客气了,哎哟!”
她话还没说完,温热的脖子处就被一双冰凉的仿佛没有温度的手贴住了,还带着几滴水珠撒在她领子上,这边桓添玉见小诡计得逞忍不住开怀笑起来。
原来刚刚她伸出一只手握住西荷的时候,玩心便起,另一只刚刚在廊下接雨的手抖掉水就悄悄贴上了西荷的脖子,果然西荷不设防被凉得一激灵。
桓添玉收回手,迎着西荷幽怨的眼神笑得开心,好久没玩过这种小把戏了,没想到一试就得逞了。
西荷见状也不服输地伸出手掬了捧雨在手心,向桓添玉洒去,桓添玉惊笑着赶紧向长廊另一头跑去,见躲掉了便开始反击,也接了雨水向西荷泼去。
一主一仆两人便这样幼稚地玩得不亦乐乎,期间笑声和尖叫都传到了正殿内。殿内做着针线活的月嫔听到嬉闹声,抬头看去,只见两个身影在长廊下一来一回地打着水仗。
月嫔的贴身宫女晚夏端上来一杯新沏好的红茶放在桌上,随着月嫔的目光一起往院中看去,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西荷也真是的,小时候不懂事就罢了,怎么大了还跟公主打起水仗来了。”
月嫔脸上也带着欣慰的笑容,拿过木盘上的茶杯并不急着喝,只握着暖手,她自制特调的玫瑰红茶带着花香茶气丝丝缭绕,熏地鼻尖都暖和起来,“总归都是小孩子,爱玩闹才好,平日在朝瑰馆总拘着我还怕她闷呢。”
晚夏收过空了的木盘,抱在身前,也附和道,“娘娘说的是,自从公主搬来之后,咱们烟爽轩倒是热闹不少,成天都是欢声笑语的。”
自从朝瑰馆大火之后,桓添玉便带着大大小小一干人搬来月嫔处同住,顺便等朝瑰馆重新修缮。
搬来之后算是桓添玉重生之后过得最快活地日子了,这烟爽轩虽然比她的朝瑰馆大不了多少,但是却是与母亲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月嫔本就疼她,这下桓添玉身上还带着伤,就更是把她当新出生的婴儿看待了,晚上睡觉怕床碰着伤了,白日吃饭怕菜不合口味了,就差洗澡沐浴也要亲自试水温放澡豆了。
不过桓添玉重生一场,本就许久未见母亲,对黏着月嫔更是求之不得,加上上次佛堂一役之后苏贵妃母女被武帝罚了禁闭,没法出来找她麻烦。
桓添玉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得极其舒坦,还如愿长了几两肉,看着协调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一瞅就是被虐待的苦寒样了,力气也增长了些许。
这段休养生息的日子,桓添玉无事时就拿着让南桂从藏书阁卷来的《晋楚史册》以及前朝的正史来回翻看,有时还写写画画记笔记,在心里根据记忆一一盘算着接下里要生的事情,一遍一遍地盘算着对策;想累了思索枯竭时便去院子里练练拳舞舞剑,或者是和希夷对打几场练练拳脚。
说到希夷,自从上次大火英勇表现之后,便在狩鸦庭那本记录皇子公主的正式暗卫册子上,郑重地在十公主桓添玉的那一格下按下了血手印,正式脱离了狩鸦庭暗无天日的日子,还顺带在同僚艳羡的眼神下把名字改成了希夷,要知道以前可从来没有主子如此人道地愿意给暗卫改掉那贱名的。
桓添玉大鱼大肉恶补的时候也没忘了希夷,一边用上一世带兵时的基础训练锻炼希夷,一边也给希夷加餐加饭,原因很简单,就希夷之前那个缺衣少食养成的小身板儿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不多吃点以后怎么帮她干大事。
月嫔本来心肠就软,看到救了女儿一命的小暗卫面黄肌瘦还满身伤,不用桓添玉额外说,就天天给希夷轮番上滋补的吃食,看上去致力于养胖他。
月嫔还有一点好就是,她对于吃食物件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和私心之分,只要她觉得这个人需要,那不论是主子还是下人,不论是山珍海味还是名贵药材,她都舍得拿出来。
所以这段时间不止希夷,桓添玉带过来的一众丫鬟都收到了月嫔娘娘充满母爱和慈祥的投喂,天天撑得胃口小的西荷现在看见月嫔都害怕。
效果不止在西荷,这边希夷在这月余的日子就明显蹿高了不少身量也长开了,之前的衣服都有些小了。
跟月嫔如出一脉热心肠的南桂细心现了这个情况,于是好心地给希夷着手做新衣,裁量的时候闲聊才知希夷居然比她年纪都大。
“你居然比我还大,那之前看着似乎比公主年纪还小,那得在狩鸦庭受了多少罪啊,真是可怜见的。”南桂听了十分惊讶,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暗暗决定要把这衣服缝得再精细点。
在烟爽轩的日子桓添玉一干人都觉得过得岁月静好,有时夜里醒来桓添玉看着盖在自己身上,月嫔亲手给她缝得薄被,闻着安神的熏香,她都会恍惚觉得上一世的血恨宿仇只是个噩梦,醒来母亲还在枕边,什么都没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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