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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遥遥从前院门口就传来一阵声音,依稀可从中听出东菱殷勤讨好的声音,“十一公主,您这边请,小心脚下,我们公主早就等着您了!青蓝?你怎么……”
桓添玉和南桂西荷对视一眼,她这边景刚搭好,主角就来了,真是一点都不浪费功夫。桓添玉给二人使了个眼色,就转身匆匆奔上了二楼。
打扮华贵环佩叮咚的桓添桐带着兰时,大摇大摆地走进朝瑰馆的后院,一边走一边嫌弃穷酸狭小,到地方只见一个老旧的二层小楼,不由皱起眉,心里暗诽,不愧是穷酸地儿,还建个佛堂,建就建了还这么破败。
桓添桐用帕子擦擦因天气炎热而渗出薄汗的额角,刚准备进去,又想起来驻足问问身边的兰时,“兰时你看看本公主的妆花了没有?”
兰时左看右看摇摇头,“没有,公主您还是肤若凝脂吹弹可破,而且今儿这茉莉粉和凤仙水脂是大老爷给您送来的南边的稀罕货,轻易不会花的。”
桓添桐闻言得意抬手摸摸自己幼嫩的脸颊,大声嚷嚷,“就是,我舅舅送来的这套胭脂水粉可是坐船从江南来的!可是某人连去都没去过的江南呢!
楼上听得一清二楚的桓添玉根本不为所动甚至有点想笑,苏浪这东西怎么来的大家都清楚,也就还不谙世事的桓添桐敢大声嚷嚷着名贵东西的来历,迟早让你再嚷不出来!
桓添桐又让兰时帮自己理了理头上的满头珠钗,这才缓缓抬起步子迈入佛堂。
佛堂一楼不大进来就一览无余,桓添桐四下看看只见桓添玉那两个丫头,不见她本人,便没好气地开口,
“桓添玉人呢?约本公主过来说要赔礼道歉,还故作玄虚不出来?”
南桂恭顺地低着头,一字一句道,“回十一公主,我们公主在楼上等您。一楼狭窄恐委屈了您,二楼已经打扫好备好茶点,就等您来呢。”
桓添桐听了这话,刚才不顺的心气儿稍微被捋顺了点,正要带着兰时上楼却被楼梯口的西荷拦下了。
桓添桐见状瞪着这个不长眼的丫鬟,“怎么连本公主都敢拦?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你这还没好呢就敢对本公主不敬?”
西荷一改在前日永凝宫那副叫嚣的样子,低眉垂眼手叠放在身前,看着比南桂还恭敬温顺,“奴婢怎敢,只是我们公主嘱咐,只让您一个人上去,说……”
说到这眼睛看向身后正纳闷的兰时,“说一些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嘴不严的奴才听到了。”
即使兰时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这句话在骂自己,刚准备开口和西荷这个对立已久的死丫头争辩一番,就听前面的桓添桐居然也答应了,“那兰时你就在下面等我。”
没办法,兰时只能在楼梯口看着桓添桐独自一人上楼,待桓添桐消失在二楼口,才转过眼忿忿不平地瞪着身边的西荷。
西荷才懒得理兰时,自顾自地越过她出去了,擦肩而过时还狠狠撞了她一下。
兰时揉着被撞疼地肩膀十分想追出去骂,这死丫头瘦得连撞人都是骨头,疼得要死。
但经过上次永凝宫一闹之后她也老实不少,更何况这还是在桓添玉的地盘,她再恼怒也不敢随意造次。
这时巧笑倩兮的南桂上前,“西荷那丫头就这样,兰时姐姐多担待。反正主子都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也不用伺候,这里闷热,不如随我去外面院子里吃杯茶歇息一下?”
兰时看看楼上又看看门口树下的阴凉,左右她坐在门口,主子出来就能看见,也不知道要聊多久,不如就跟着这个南桂去喝杯茶休息一下也好。
几下间想好,兰时便跟着南桂移步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没想到除了清茶还有一些自制的夏日糕点。
玄英伤重得根本起不来床,槐序今天不当值,所以早上起来就她一人伺候桓添桐,忙得她脚不沾地早饭都没吃就出来了,这下看见糕点才觉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兰时赶紧拿起来吃了一口便什么都忘了。
“你这是怎么做的?味道怪清爽,也跟我讲讲,我回去也给我们公主试试。”
兰时左手拿着一块马蹄枸杞凉糕,右手灌下一杯茶问道,南桂打着马虎眼说着做法,眼睛却忍不住向二楼瞟去。
西荷在后面暗暗捏了捏她的胳膊,让她安心,南桂只得放下心中的不安,收回视线专心地给兰时讲起做法。
桓添桐踏过那串一踩就嘎吱嘎吱感觉随时会塌掉的楼梯,上了二楼之后只见入目一片开阔格局大气,但不比一楼打开门便能阳光洒满室的光亮,二楼却一扇小窗都没有,只有尽头一个半掩着的木门窗台透进来一点日光。
虽然整个二楼没有窗户,但却一点都不昏暗,因为桓添玉早把整个屋子的所有三层烛台挨个点亮了,此刻整个二楼烛光满盈,也与外面的白昼也无甚差别。
桓添桐上来时桓添玉还背着身在点最里面最后几根烛火,旁边站着一个北棠,她见桓添桐上来,附在桓添玉耳边说了什么,就行了个礼也匆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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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添桐侧身看着这丫鬟也下去,才转过头对桓添玉阴阳怪气道,“原以为你恢复正常了想诚心跟我道歉,没想到心气儿还是挺高啊,连你的丫鬟都屏退了,是怕跪在我脚下求饶的样子被你的丫鬟看到,折损了你这个主子的颜面吗?”
桓添桐故意将话说的难听,桓添玉点完蜡烛甩灭手上的柴火转过身,这才看见桓添桐今日打扮,第一眼就几乎被她金灿灿的一身晃到噎住。
只见桓添桐不大的人却穿得堪称雍容华贵,几乎是卡在逾制的边缘把能穿戴的名贵东西全戴上了,手腕上是金镶玉手镯,耳上是赤金缠珍珠耳坠,头上更是重量级,本是春日赏花时节簪花用的百花髻此时却被拿来插满了花簪步摇,珠翠玲珑之间排兵布阵极为讲究,再多插一支都找不到空位。
看得出来桓添桐挺想找回一局耀武扬威的,但青葱少女这样一打扮非但不美丽,却透露着不符合年龄的老气,一身珠光宝气加上艳丽的口脂把她整个人都快压没了,可偏偏桓添桐不这样觉得。
桓添玉很快又恢复了宠辱不惊的神色,不冷不热地开口,“本以为那日苏潋滟教训过你之后你能聪明着点,果然蠢笨非一夕之间可改,今天一见十一妹还是傻得可怜。”
本来想激怒人的桓添桐却反被对方用一句话激怒,指着桓添玉的鼻子就吵嚷,“你!你怎么敢直呼我母妃的名讳!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母妃训斥我了!”
说到这也不知脑子怎么转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在我宫里安插探子了是不是,我就知道!”
桓添玉被突然的大喊大叫吵得耳朵疼,冲叽叽喳喳的熊孩子厉喝,“闭嘴!聒噪死了!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连一点脑子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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