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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赤红色的瞳孔在短暂的失焦后,猛地收缩!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廉价剥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破碎的、如同被巨兽利爪撕扯过的、污浊而压抑的苍穹!
苍穹上残留着巨大狰狞的裂痕,裂痕深处翻滚着粘稠蠕动的暗影,以及……那个冰冷钢铁丛林世界的、扭曲而诡异的光影(aris的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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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是冰冷坚硬、布满碎石和焦黑痕迹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尘土焚烧后的呛人气息,还有一股……属于异世的、电子信号般的空洞喧嚣残留。
……
雨霏关!
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片真实的、残酷的、却也……让她能短暂喘息、不必再伪装“高中生”的废墟之上!
没有温暖的营帐,没有篝火的余温。她孤零零地躺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雪白立领衬衫早已被尘土、血污和不知名的粘液浸染得看不出本色,笔挺的黑军裤也划破了数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皮肤。
红黑渐变的长凌乱地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块,狼狈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喉咙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针扎般的疼痛。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症状并未消失,肌肉依旧紧绷僵硬,但此刻叠加在真实的、惨烈的伤势之上,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没有卿九渊沉默守护的身影,没有清晏清泠的呼唤,没有齐麟爽朗的大笑,没有沈惊木亮晶晶的眼睛……周围死寂一片,只有风穿过断壁残垣出的呜咽,如同亡魂的悲泣。
她是被抛弃了吗?
还是……穿越回来时出了差错,落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
一股冰冷的、带着自嘲的荒诞感涌上心头。在现世地狱里,她无人可依。穿越回来,在这片她曾并肩作战的土地上,依旧是……孤身一人。
呵……真是……应景啊。
……
但这一次,那席卷而来的绝望感,并未像在现世街头那样,瞬间将她吞噬。
反而……被一种更加冰冷的、更加坚硬的、如同淬火后的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制了下去!
因为这里,没有阮惜镜的“去死”诅咒!
没有白洛川轻蔑的改姓逼迫!
没有凤慕冷漠的无视!
没有……那些需要她伪装成“高中生”的、令人作呕的假象!
这里只有真实的废墟,真实的伤痛,真实的……她自己。
十二岁也好,曾经睥睨天下的凤主也罢,此刻,都只是躺在冰冷焦土上、伤痕累累、需要挣扎求生的——凤筱!
……
没人救?
赤红色的瞳孔深处,那被现世地狱和系统揭穿后一度熄灭的光芒,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开始重新凝聚、燃烧!
不再是睥睨天下的神性金芒,也不是伪装坚强的冰冷火焰,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暴烈、更加决绝的……求生之火!
那太爷我……自己救!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不再去想为什么会被抛在这里,不再去想同伴在哪,不再去纠结那该死的年龄和伪装!她只想……活下去!
用她自己的方式,在这片真实的废墟上,活下去!
“呃……”她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开熟悉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调动起那被剧痛和紧张症折磨得几乎麻木的神经,强迫自己那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手臂,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咯咯声和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用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但那只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小手,却异常稳定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一点一点地……撑在了身下冰冷的碎石地面上!
尖锐的石砾刺破了掌心,带来钻心的疼痛。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赤红的眼瞳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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