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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池砚抿了抿唇，那句“封凛”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叫出口，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匆匆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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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池砚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同前台的小帅哥挤眉弄眼：“池砚，总裁办早上送来的，说是给你的。‘白芷枸杞茶，趁热喝’，这备注，够细致的啊！”

池砚打开，温热的茶香混合着淡淡的药香飘出来。他捧着杯子，看着里面沉沉浮浮的枸杞，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封凛的“表现”，密不透风切入池砚生活的各个细节，饮食、睡眠、工作环境，甚至在他某次随口提了句房子空调不太制冷后，第二天就有专业的师傅上门“免费检修封氏员工福利”，直接换了一台新的。

这种全方位的“照顾”带来的压力，某种程度上，比之前的冷漠和债务压力更甚。因为它太具体，太真实，不断提醒着池砚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也逼着他不得不去思考：封凛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仅仅是因为那条错发的消息引起了一点兴趣吗？

与此同时，公司里的氛围也悄然变了。

封凛那声“早”和那顿午餐之后，明面上的流言蜚语几乎一夜消失。苏言虽然依旧对他爱搭不理，目光不善，却也不敢再公然挑衅。只是暗地里的打量和揣测，从未停止。

池砚能感觉到，自己在别人眼中，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调侃或同情的小前台，而是被大老板“另眼相看”的人。

这种注目，同样令人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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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池砚正在整理快递，前台电话响了。是林清远。

他的声音听起来憔悴又焦急：“池砚，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我有点急用。”

若是以前，池砚大概会心软，会想办法。可此刻，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林清远蹲在路边为苏言痛哭流涕的样子，和自己过去八年无数个心凉的瞬间。

“清远，”池砚的声音很平静，“我最近手头也不宽裕。抱歉，帮不了你。”

“池砚！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就……”林清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

“就是因为认识这么多年。清远，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是少联系吧。祝你……以后都好。”

说完，他没等林清远反应，挂断了电话，把那个号码删除拉黑。心里那块压了八年的巨石，似乎又松动了一些，滚落得更远了。

刚放下电话，封凛的微信就来了。

封凛：【处理得不错。】

封凛：【今晚司机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池砚看着第一条消息，心头一跳，他怎么知道？随即又释然，以封凛的掌控力，想知道这点小事大概轻而易举。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使他有些不安，但奇异的是，这一次，不安之下，竟隐隐有一丝……被认可的快慰？

他回复：【去哪？】

封凛：【到了就知道。】

晚上，车子没有开往任何餐厅或高档场所，而是驶向了城郊。最终停在一处安静的山脚下，那里有一片开阔的草地，远离城市的光污染。

“下车。”封凛自己先推门下去。

池砚跟着下来，夜晚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新，吹散了城市的闷热。

他抬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深蓝色的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星河璀璨，那是他在城市里从未见过的浩瀚与宁静。

封凛站在他身边，也仰头看着星空。脸在微弱的星光下，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烦的时候，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会来这里看看。”封凛的声音响起，“宇宙很大，人很渺小。很多当时觉得过不去的事，放在这里看，就不算什么了。”

池砚怔怔地听着，心头震动。他没想到封凛会带他来这种地方，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这不像追求，更像是一种……分享？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慰和引导。

“你……”池砚转过头，看向封凛，“也会有过不去的时候吗？”

封凛低笑了一声：“我也是人。”

他没有细说，转而问道：“你那个白月光，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还觉得是天大的事吗？”

池砚顺着他的目光，再次望向浩瀚的星河。那些纠缠了他八年的爱而不得，那些近期的流言蜚语，那些对未来的惶恐不安……在这无垠的宇宙背景下，似乎真的被稀释、被淡化了。它们依然存在，但不再能轻易将他压垮。

“好像……好一点了。”他轻声说，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那就好。”封凛说，“记住这种感觉。你的世界，不应该只围着一个人，或者几件事打转。”

那一晚，他们没有太多交谈，只是并肩站在星空下，吹了很久的风。回去的路上，池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影，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在蔓延。

—

日子一天天过去。封凛的“追求”仍在继续。

他送的东西开始变得不那么“实用”，偶尔会是一本绝版的书，或者两张电影门票。

池砚从最初的惶恐不安、被动接受，到渐渐习惯，甚至开始尝试着给出一点点回应。

比如在封凛又一次以“试菜”为名带他去一家新餐厅时，他会评价“这道笋尖的火候好像不如上周那家”。又比如，他会把封凛送的书认真看完，然后在某次聊天时，不经意地提到里面某个让他印象很深的细节。

他能感觉到，封凛在观察他，也在调整着接近他的方式和节奏。这个男人看似强势直接，却在细节处有着惊人的耐心和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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