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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梦里少年那张白净的脸,他悄悄把蒸饼推过来时那种温柔的眼神,心里又揪了一下。
这一世,她一定要把郁澍从黑袍术士手里救出来。
现在先替沈砚把商路找到,等沈家的生意做得更大了,能调动的资源多了,救人的把握才能更大。
四天后,管事的飞鸽传书回来了。
信上说,在浙东府衙的旧档库里果然翻出了一卷泛黄的航海图。
图上清清楚楚标着一串岛链,从浙东外海的鸡笼屿一直延伸到高丽南端的济州岛,全程近岸航行,避开了所有税关,沿途还有淡水补给点。
海图标注的日期,是四十年前,用的也是前朝的规制。
沈砚看完信,在屋里来回走了七八趟。
他走一步,谢棠晚的眼睛就跟着转一下。
最后沈砚停下来,把信纸叠好收进了怀里,弯腰把谢棠晚从凳子上抱起来举得老高。
谢棠晚被举到半空,小短腿乱蹬,嘴里“哎哎”叫着。
沈砚仰头看着她笑:“阿晚,你可真是个宝贝。”
谢棠晚被他晃得头晕,揪着他的耳朵喊放我下来。
沈砚大笑着把她放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条商路如果走通了,沈家每年能多赚十几万两。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叔父都给你买。”
谢棠晚扶着头上的丫髻,小脸通红。
与此同时,客栈斜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雅间里,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趴在窗边,把刚才沈砚和谢棠晚在院子里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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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李玄策安插在沈砚身边的眼线之一,从永嘉一路跟过来的。
当天夜里,一只信鸽从客栈的后巷飞起,往西南方向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玄策在苏州的宅院里收到了密报。
上面只写了两行字:沈家小侄女有异禀,夜梦得商路线索,沈砚已遣人勘图寻道。最后附了一句:“此女似乎能预见未来之事。”
李玄策捏着纸条在花厅里坐了很久。
他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忽然笑了。
“未来之事?”
李玄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厅自言自语,“沈砚啊沈砚,你可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不过这种好苗子,落你手里也太可惜了。”
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着,看着灰烬簌簌地落进香炉。
茶凉了,他抬手叫来门外候着的心腹,低声说了句:“继续跟着,别打草惊蛇。找个机会单独接触那个小丫头,摸清她的底细。”
心腹领命退下。
李玄策靠在椅背上,折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露出贪婪的眼神。
……
京城的秋天凉得快。
马车从南门进来的时候,两旁的槐树已经开始掉叶子了。
谢棠晚趴在窗边,看着熟悉的街景一点一点从眼前掠过,心里忽然踏实下来。
这一趟江南来回走了快一个月,她在外面见识了不少新鲜的东西,但到底还是觉得京城好。
别的不说,就说师父玉衡子在白云观等她回去,她就巴不得赶紧跳下车往山上跑。
但她现在还不能乱跑。
沈砚的马车上准备着三套不同样式的衣裳和四张不同模样的面皮,这是镇北王轩辕拓海特意吩咐的。
谢棠晚回京的行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路上每过一座城就要换一次装扮,连沈家的下人都不知道车里坐的到底是谁。
今天,谢棠晚假扮的是一个乡下丫头,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褂子,扎两根麻花辫。
她照过镜子,觉得自己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马车在镇北王府的后门停下。
沈砚扶她下车,谢棠晚刚要往角门走,忽然听见街口传来一阵细细的哭声。
她脚步一停,转头看过去。
王府西墙外的石阶上,蜷缩着一个小姑娘,瞧着十岁上下,瘦得一把骨头。
身上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单衣,头乱蓬蓬,脸上脏兮兮。
她面前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小姑娘哭得很小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偶尔有路人经过,瞥了她一眼就赶紧走了,没人停下来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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