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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颗圆润剔透的草原宝石递出去,连寻常管事嬷嬷都懒得瞥上一眼。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座冰冷紫禁城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云珠一次次满怀期盼出去,又一次次面色惨白归来。
巴林湄若静坐偏殿,日日望着铜镜里裹满纱布的自己,从急切期盼,到焦灼不安,最后熬成死寂的绝望。
她已然认命,只当上天要将她困在这破败躯壳之中,永生永世,被厄音珠压在脚下。
就在她心力俱疲、打算彻底放弃之时,一道轻飘飘的内务府通告,悄然送入咸福宫偏殿。
只因此前御花园受伤留有疤痕,颖常在依规可申领御用舒痕胶一盒。
那日午后,天光淡薄,云珠攥着那张薄薄的申领木牌,浑身颤抖冲进内殿,连声音都在颤。
“公主!公主!有药了!是舒痕胶!您的脸有救了!”
巴林湄若猛地抬头,原本死寂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唯一的生机。
她猛地起身,动作仓促带乱了间金步摇,珍珠相撞,出细碎清脆的响声,在寂静偏殿里格外清晰。
“你说什么?”她嗓音干涩沙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云珠眼眶通红,喜极而泣,“皇上下旨,六宫有伤妃嫔皆可领药,咱们无需打点,无需求人,凭牌便能取那一盒舒痕胶!”
“奴婢方才去内务府看过,那药膏莹白温润,闻着便是清甜药香,和宫里老人描述的一模一样!”
不过半日,一盒精致白瓷小罐便送入咸福宫偏殿。
瓷罐封口严密,描着暗纹,罐盖掀开的一瞬,清雅药香缓缓漫出,温润细腻,不杂半分苦气。
巴林湄若颤抖着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罐中膏体,触感绵柔丝滑,冰凉的药膏落在指尖,舒缓了连日来伤口的燥热刺痛。
她怔怔看着这一罐来之不易的药膏,心口剧烈起伏,眼眶不受控制泛红。
这几日,她尝尽冷眼,受尽磋磨,耗尽家底,求助无门,以为前路漆黑一片,永无出头之日。
可偏偏在她最绝望、最颓废之时,这传说中早已失传的去疤圣药,竟主动送到了她手上。
“是长生天在眷顾我。”
巴林湄若低声喃喃,语气虔诚又偏执。
她固执地认定,是上天怜悯她无辜受难,不忍她容貌尽毁、永居泥泞,才特意降下机缘,让她得此良药。
她从没想过这是慈宁宫刻意设置的陷阱,更不曾揣测帝王圣旨背后的层层算计。
深宫女子眼界狭隘,绝境之中的一丝善意,便足以让她奉若神明。
“厄音珠,你看,”她抬手,轻轻抚过脸上厚重的纱布,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明艳又冷傲的笑,眼底的颓废绝望尽数褪去,重新燃起熊熊野心。
“你费尽心机毁我容貌,害我失宠,眼睁睁看着我跌落尘埃,以为我再也爬不起来。”
“可长生天偏要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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