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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亦泽斜她一眼，吐了口气，把姜维麟叫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今天从牡丹花院子里挖出来那个坛子里的纸符，我认识。”

姜维麟道：“认识？”

“应该是我见过，”王亦泽道，“清风观刘真人的灭邪符。”

听王亦泽提起符纸来历，姜维麟立刻就明白王亦泽的犹豫。清风观刘真人不是寻常江湖人，自太祖封张正常为真人，道教便有大兴之势。民间方士、道人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清风观原是无名小观，后来出现一个刘道人，以灭邪符和长生丸出名，灭邪符据说能镇住亡灵，长生丸能延年益寿。消息很快传到宫中，刘道人被皇帝召见，不久封为真人。有了称号地位水涨船高，长生丸供奉宫中，至于灭邪符，每年都由清风观送至各大门派。

王亦泽道：“那个刘真人我见过一眼，神神叨叨，心高气傲，这种符纸，江湖上也只有几个门派才能得。”

言下之意，能流出这个符纸的地方并不多，江湖上一流门派，扳着手指都能数过来。

姜维麟道：“刘真人尚未入宫前也画过不少。

未必是从几家江湖门派中流出。

王亦泽道：“符纸用的是澄心堂纸，御贡所用。”

王信被掳走，他救人心切，这个时候非要说明符纸的事，几乎是确定掳人者非但是江湖中人，有很大可能还是名门大派中人。

姜维麟沉默一下，神色郑重，“不管是什么身份，总要查个清楚。”

王亦泽松了口气，道：“那是自然，掳了旁人也就算了，我们王氏子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

两人达成了共识，不再犹豫，很快分两路进山沟。

叶昕和姜维麟一路，越是深入，天色越暗，雾气也越是重。她紧紧跟着姜维麟，眼见五步之外已经看不太清楚，她心头惴惴不安，索性伸手抓住姜维麟的袖子。

他脚步一顿，侧过脸来看她。

叶昕理直气壮道：“我怕你看不清。”

姜维麟本要直接挥撇开她，但见她玉雪小脸上眉头微蹙，一双唇抿的不见血色，神色紧张又力持镇定。他没有说话，往前继续走。

深入山涧，有溪水潺潺声传来。

姜维麟听着水声辨别方向，朝树林深入。

叶昕把他袖子紧紧攥在掌心，皱成一团。不知为何，她十分不安，仿佛是一种直觉，也可称之为本能，心跳得厉害。她拉住姜维麟，“别走了。”

姜维麟转过头来，蹙眉问：“为何？”

叶昕说不出个所以然，姜维麟眉头皱得更深，他原本就是沉凝老成的性子，脸色一肃，不怒而威。

叶昕忙道：“我饿了。”

姜维麟道：“胡闹。”

“饿了怎么是胡闹，民以食为天，吃饭比天大。”叶昕道，“我饿了，走不动，我要吃东西。”

姜维麟不妨她如此无赖，攥着他的袖子不放，站着不肯走。

“忍忍，回去再吃。”他道。

“忍不了，”叶昕心头始终不安，对着前面一片树林莫名生畏，只好乱扯理由，“今天在花园子里，我挖了一天土，你可什么都没有动，回去又没吃什么东西，现在饿的前胸贴肚子，实在不行了，要不我们还是再去叫些人一起来吧。”

姜维麟道：“人命关天，岂容耽误，快起来。”

叶昕只是不肯。

姜维麟甩手，一下居然没有挣脱她的手，他声音冷下来，“你既然不肯去，就留在这里。放手！”

叶昕心里挣扎，看看周围环境，一个人在这里实在瘆的慌。但是跟着姜维麟深入密林，同样让人不安。

这哪里是选择，根本就是为难——此刻她真是后悔，刚才和王氏子弟一样留在镇上多好，说不定现在吃完晚饭就可以上床睡觉。

她皱着眉头，认真思考处境。

姜维麟耐心耗尽，不说一句废话，转身就走。

他动真格，叶昕哪里还能站住，被拖着往前走。她唉声叹气，“生什么气，我饿着还没气呢。”

姜维麟微不可见的摇头，脚步慢了些。

林间雾霭沉沉，树木茂盛，抬头望去，枝桠横斜，仿佛是一张巨网。叶昕心如擂鼓，自进林后就极度不安。

姜维麟发现她的异常，问道：“怎么了？”怕她又胡搅蛮缠要吃的，赶紧又道，“吃的没有。”

叶昕翻个白眼，道：“我觉得这里有点怪，说不清楚。”

姜维麟道：“是不寻常，鸟兽都不见踪迹。”

叶昕道：“要不我们还是去把王少侠两个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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