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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翌疑惑地透过镜子看了看他,在明白过来他这诡异的动作是出于什么原因后,偷偷笑着握住景天的手。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指定楼层,两个人并肩走上走廊,白翌掏出放开,嘀嘀一声刷开走廊尽头豪华套间的门。
“爸,妈,我来——”
“啪!”
彩带礼炮迎面炸飞了漫天,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身上。
景天脖子一缩,愣地站在门口,任彩带洒了满头。
“嗨呀,我就说你会吓到人家嘛。”屋内白发的中年oga稳稳放下茶杯站起身,他的头发恰到好处地留了披肩的长度,穿了件白色的毛衣,踩着酒店一次性拖鞋,气质温雅地走到景天面前。
“你好,我是白翌的父亲,韩守成。”
景天弯着腰握手。
“哎呦,怕什么呢,这不是要热烈迎接人家嘛。”白昱丢开礼炮桶,抱着怀满脸带笑:“景天哥,好久不见啊!”
“还以为你们得拖一会儿呢,没想到这么早。”一旁传来个女人的声音,景天木然转动视线,卧室门处走过来一个穿了西装阔腿长裤的女人——
她的个子很高,气场上完全不输这两个儿子,休闲西装也能穿出一种领导的气质,脸上挂着一从容的笑,完全没有半点警惕、或说审视的意味。
更何况,她怀里还抱着一大捧以白玫瑰和铃兰搭配的花束。
白翌先说:“爸,妈,送什么花啊,多奇怪呢。”
“来,这个给你。我们来的突然,白昱这孩子啊,又是等我们到了才告我他哥有了男朋友的事儿,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东西,至少这花你得收下。哦对了,我是他们的妈妈,白应彩。”
景天完全呆驻在原地,连该抬手接花都动作都没能做出来,直到白翌强忍着笑捏了捏他的手背,小声催:
“收下呀,说声谢谢我爸妈。怎么,看不上?”
景天恍地回神,“哦哦”飞快应了两声,然后忙朝两人不停鞠躬,腰停在一个快要九十度的弯度上,乍地朝白应彩伸出手,大声说:“谢谢爸妈!”
白翌:“……?”
白昱:“?”
韩守成:“……”
景天察觉到一瞬间的冷场:“……”
“哈哈哈哈哈哈!”白应彩打破冷场哈哈笑道:“你这孩子,喊得倒是挺积极,我可还没说同意呐?”
“不用这么紧张,来,先都坐下。”白翌的爸爸拉开会客室桌旁的椅子,把餐具理整齐:“也是来的突然,小翌晚上还有行程,去外面吃又不方便,只好让酒店做几个菜送上来,简单吃一顿,你别误会,当我们不重视呢。”
“怎么会。”景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失误闹出什么笑话:“您能愿意见我,已经是荣幸了。”
桌子上摆着西式的晚餐,牛排,意面,一整只的龙虾,还有几盘因为摆盘过于高级而叫不出名字的料理,看得出是在有限的范围内做了最大的准备。
“这话说的。”白翌的妈妈跟着坐下:“听老二的意思,平日里你没少照顾小翌,孩子一个人在国内生活,成天报喜不报忧的,出了什么事我们还得通过新闻才能知道,真不够担心的,还得感谢你照顾他。”
“那是一定。”景天拉着白翌坐下。他把花束放到腿上,表面上已经沉着了下来,实际根本不好意思动手去碰餐具。
“别紧张,我们也知道突然这样毫无准备的喊你过来实在有些抱歉,已经这么晚了,辛苦辛苦。”
韩守成把牛排往景天面前推了推,白昱立马开始在桌子的另一端叫唤:
“爸!净关心我哥男朋友了!你儿子也爱吃那个!!!”
“你嚷嚷什么,回家让你爸给再你做不就是了,非得抢。”白应彩凶上一句,那个小alpha立马瘪了瘪嘴,切地卷起满满一叉子意面塞进嘴里。
“别吃那么急,小心噎死。”白翌嫌弃说。
“哦对了,你叫景天,是吧。”白应彩扭过头同他说:“那我叫你小天也行?”
景天在桌子下骤然捏紧了花束,塑料包装纸偷偷发出咔咔的声响。
玻璃窗外
这一路上,景天一直在想他的父母会问自己什么问题。
大概就是一些‘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家庭条件怎么样’,或者原生家庭之类——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些问题,于是这一路的紧张并非是因为要见他父母之类的有什么压力,只是知道自己的回答,表现,甚至于性格,肯定不会让一个幸福和谐的家庭所满意。
这种偏见是存在在大众之中的,也不是只有白翌的父母会这样想——无论是谁问起自己父母是做什么的时候。
哦,我没有爸妈。
这样的回答在收获同情目光的同时,那些同情后面隐藏的鄙薄也让他无法无视。
毕竟一对丝毫没有责任心的父母,能给自己的后代耳濡目染带来些什么。
人们总是刻板的认为在缺爱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人生中一定充斥着很多负面的能量,成长出不健全的心理,譬如极端,冷血,厌世,易怒,无情,缺乏责任感。
景天不得不承认这些形容词并非完全是错的,或许在遇到白翌之前,他觉得自己也就是这种大差不差的货色,随随便便活一天算一天,我行我素,不需要照顾任何人的情绪。
于是当他真的坐在这里,要面对一个健全的,完美的家庭时,那些无法被外表的冷静和华丽的衣着所能遮盖住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我真的有资格坐在这里吗,有资格得到这么多人的关心和注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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