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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年是个好人,槿娘跟着他,必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小七温声道,“那匣子都给你,你与周将军去置办一座大些的宅子,把你父亲母亲也一起接来。以后小七落魄了,也能去你家里落脚。”
槿娘欢喜地脚不沾地,恨不得当场给她磕几个响头,“我的亲祖宗!你真是我的亲祖宗!我以后只拜你这一个活祖宗了!”
回过神来却又对她的话不以为然,“说什么胡话,公子爱你入骨,你岂会有落魄的时候。”
小七想,但愿如此,但愿自己再也不会有落魄的时候。
但山高水长,前路万里,未来的事谁又做得了准呢?
槿娘见她仍旧心事重重,便宽解道,“过了小年,娘娘会放我们回兰台,也许明日宫宴之后就能跟着公子的马车一起走了,有公子在,你何必忧心?”
是了,有公子在,她是不必忧心的。
槿娘又道,“小七,以公子待你的恩宠,你早晚要为公子生四五个大胖娃娃呢!”
但她的身子如今到底怎样了,她自己也说不准。医官虽每日都来针灸把脉,却从来不曾与她说一句“快好了”,或一句“还不好”。
这一日入夜前又至前殿陪伴周王后进膳,周王后倒问起了她,“身上感觉怎样了?”
小七笑道,“轻快了许多,也不觉得冷了。”
周王后亦笑,“这便对了,宫里医官都是最好的,总有你养好身子的一日。”
言罢又召来那姓贺的医官仔细为小七把了脉。
那姓贺的医官神色轻松地抱拳回禀,“娘娘勿忧,贵人的身子越发地好了。”
周王后只关心最重要的事,“可能生养了?”
医官点头捋须,“是,贵人胜在年纪小,底子好。但为稳妥起见,仍需将养着。每日仍要熏艾,针灸也只需十日一次即可,原先的汤药生猛,微臣这就换一副温和滋补的药。”
周王后微微颔首,“善。”
姓贺的医官收拾好了药箱,躬身垂袖这便打算告退了。
但周王后叫住了他,“贺医官,可还记得孤的话?”
姓贺的医官忙止步垂头,恭谨回道,“娘娘的话,微臣一刻也不敢忘。”
周王后神情自若,那一双与公子有些相像的凤目里却透着叫人不敢直视的威严,“若是桂宫问起,抑或旁人有嘴皮子贱爱打听的,该怎么说?”
姓贺的医官低声道,“贵人气血调和,胎像稳固,已有了月余的身孕。”
周王后这才淡淡点头,“把嘴巴都管严了,若是走漏一点风声,你贺家......”
话未说完,姓贺的医官已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一头的冷汗在万福宫微黄的烛光下益发分明,“娘娘慈悲,微臣绝不敢走漏一点风声。”
周王后玉指轻抬,穗娘便示意那医官退下了。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周王后又对小七笑道,“‘永受嘉福’,你这个封号极好,你也的确是个有福气的。”
小七宛然一笑,“都是娘娘悉心爱护的缘故。”
周王后却叹了一声,神色凝重几分,“嘉福,你是个懂事的,能看出来扶风上下都有什么样的心思,那老的小的个个儿心怀鬼胎,恨不得取兰台而代之。孤在桂宫说了大话,好不容易压下平阳一头,岂能再叫她成日地去撺掇太后?这一回孤是下定决心要远瞩生孩子了。”
是了,君子一言,重比千金。
像周王后这样好强的人,自然会想尽办法在子嗣上头压过扶风去。
见小七垂眉未言,那慈蔼的妇人握住了她的手,“你给孤好好地生,过了明日,远瞩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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