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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
&esp;&esp;“你确定救生艇是这么拆的吗?”
&esp;&esp;晚上五点半,陆准举着伞,一脸急躁地站在后甲板上看着鬼鬼祟祟猫着腰的齐沅。
&esp;&esp;“确定。”
&esp;&esp;粉海之上,五点多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后甲板上漆黑一片,皎月高悬,海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灵巧绕开雨伞的阻隔打在两人身上。齐沅手上拿着一只手电筒,正凑在一艘没有充气的救生艇边上捣鼓。
&esp;&esp;“我们得快点跑,这个船上实在是太诡异了,我一刻都不想多待!”陆准在冷风中缩着身子,声音却格外洪亮,并不听得出太多胆怯,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esp;&esp;“你说不会真的是他回来了吧?”
&esp;&esp;“很有可能,所以我们得快点逃。”
&esp;&esp;齐沅额角划过一道黑线,暗自埋汰陆准这人的演技属实是够呛。
&esp;&esp;他垂着头,弯着腰有模有样地在救生艇的下缘拆解栓捆它的绳索。雨滴顺着他的鼻梁滑落,滴在瘪瘪的救生艇边缘,发出很轻的啪嗒声。
&esp;&esp;“你赶紧点,夜都这么深了,小心一会儿遇见夜训的大副或者船长,我们就跑不掉了!”
&esp;&esp;“知道。”齐沅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周围光线昏暗,两人的影子透过船侧零星的白色指示灯光被打在甲板上,周围除了风雨声,什么都听不见。
&esp;&esp;“总之,能早点跑就早点,你赶快!”
&esp;&esp;“跑什么?”
&esp;&esp;陆准的话音未落,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就从后甲板一侧传来。
&esp;&esp;两人惊骇万分地扭头,面目慈祥的老船长站在甲板左侧的通路上对他们和善微笑,身侧站着一脸平和地替他打伞的宋以辞。
&esp;&esp;“船,船长……”齐沅呆住了,手上的工具应声而落,他有些瑟缩地抬眸,不敢直视孔国明的眼睛。
&esp;&esp;“小齐,小陆,你们好。这个点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你们被分配的警备巡逻地点似乎都不是后甲板吧?”孔国明的声音仍旧温和,一点也看不出他就是这场疯狂复仇计划的主谋。
&esp;&esp;“我,我们觉得船上有点不对劲,想出来散散心,呵呵。”陆准举着伞朝孔国明蹩脚地解释着。
&esp;&esp;“想离开这艘船是吗?”孔国明扫了一眼两人身后拆了一半的救生艇,依旧微笑着。
&esp;&esp;“我劝你们不要冒这样的险,大海之中风浪无眼,现在又是黑天,你们在这样的天气出去只会九死一生,不如好好待在船上。”
&esp;&esp;晚上的海风格外凛冽,气流从甲板前方呼啸着撞上几人的身体,孔国明头上的海军帽也被掀开,宋以辞连忙替他接下还给他。
&esp;&esp;孔国明温声道了谢,被海风吹散头发的额角,靠近头顶的位置,露出一道极深的八字疤痕。
&esp;&esp;“船上有危险,船长,我们……”
&esp;&esp;不对。
&esp;&esp;齐沅演着戏,忽然感到背后一凉。
&esp;&esp;他看着孔国明额角的疤,忽然想起那个和王东的小人几乎处于同一个位置,只稍微靠前一些的倒数第二个小人。
&esp;&esp;那个小人身上穿着蓝白的衣服,像是船员,身材又和最为高大的王东极其类似,是众多小人里最高的几个。
&esp;&esp;他原以为那是同样身材壮硕的曾安,他认为孔国明多半是对曾安作为海运公司的代表,以船员的立场配合上面宣传银星号无人伤亡的事情感到深恶痛绝,因而把他作为倒数第二个出手的目标。
&esp;&esp;但是他错了。
&esp;&esp;倒数第二个小人的额角,靠近头顶的地方,也有一道清晰的八字疤痕。
&esp;&esp;原来孔国明所认为的罪孽深重到仅次于主动出言把他儿子阿辉赶下救生艇的王东的人,并不是曾安。
&esp;&esp;他在银月号上设下无数炸药,为的不仅仅是在计划败露时能留有后手,直接将整艘船炸毁,将船上的人全部送葬于大海。
&esp;&esp;这更是一种在亲自处理完王东之后,能够让他和深爱的船一起自我了结的手段,是他在计划里将所有人审判后,用来审判自己的途径——引爆所有的炸弹,和船上的数十具尸体一起,随银月号沉入大海。
&esp;&esp;孔国明最无法原谅的,除了王东,便是曾经对儿子的水手梦不屑一顾,放任他独自出海实习的自己。
&esp;&esp;倒数第二个小人不是曾安,而正象征着老船长自己。
&esp;&esp;在意识到这个的瞬间,齐沅感到全身的鸡皮疙瘩在被惊起了,他大脑出现短暂的神思恍惚,意识到一件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事情。
&esp;&esp;孔国明桌子上的小人是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一共16个。
&esp;&esp;而如今的银月号上有17人。
&esp;&esp;多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esp;&esp;粉红海(22)
&esp;&esp;孔国明所策划的这场粉海之旅本应一共16人,但如今在这艘“恐怖游轮”上,有第17个人存在。
&esp;&esp;原本不该存在于历史里的银月号上的,此刻在魇境里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esp;&esp;他还活着,并没有在银月号的事件中丧生,且非常在意老船长孔国明的存活。
&esp;&esp;他就在这艘船上,在大家都见过的这些人之中。
&esp;&esp;一时间,所有信息片段像幻灯片一样在齐沅眼前快速闪过,从他最初在船上醒来后,那个狭小海员宿舍里的所见开始,之后经历的种种,直到在粉海海底被透明的,拥有触手的邪兽拖入海底时看到的那只眼睛。
&esp;&esp;“我儿子从小就想成为一名像我一样优秀的水手。”
&esp;&esp;“他回来了!这都是阴谋!”
&esp;&esp;“妮可不是我杀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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