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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吸了吸鼻涕,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元霜,没想到她竟然会揽下一部分责任。
元霜上前一步,拿出腰带,呈给掌事,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将腰带洗干净了。”
掌事一看,这腰带的确变得干净如初,没有泥沙附着,也没有黄褐色污水印记,上面的镶嵌着的珍珠也焕发着它们本有的光彩。
掌事嘴角微微扬起,“很好,这腰带倒是洗干净了,咱们浣衣局这危机也就解除了。”
“不过,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再做这种事情了,咱们风云殿的事务之所以能够井井有条,靠的全都是各位宫女的付出。你们如果不拧成一股绳,那么谁来了都能欺负上我们一番。”
“是,奴婢谨遵掌事教诲。”
元霜和冬梅退出门外,没走出几步路,冬梅便停下来,看起来十分不解元霜的行为,小声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元霜一愣,也许是看她也是一个可怜人,不想她困在错误的关系之中,丢失了原本的天性。
“帮你,不过也是在帮我自己罢了。”
元霜说完,径直往前走去。
冬梅张了张口:“这次……”
她只吐出两个字,便哽在喉咙,顿了半晌,才又接起,小声地道:“多谢你了。”
元霜有些惊讶,眉梢微扬,转过身回望着冬梅。
“没关系。”
冬梅似乎被看得有些脸红心燥,她竟然被一个她讨厌的人帮了,气急败坏道:“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元霜勾勾唇角:“嗯。”
元霜回到当值的地方,她站在屋檐下,看着天空更加阴沉起来,忽而鼻尖有丝丝凉意,星星点点的雨越下越急,整片地上都湿了,浮起来一股极淡的土腥味。
屋顶、石阶、树叶上传来“啪嗒”声,接着又有阵阵凉风袭来,元霜伸手搓了搓手臂,这天气倒是逐渐转凉了起来,她又想起今日插的雪兰花,现在公子照常在室内处理完公务,也许会看到,不知道他的心情会不会更好些。
她也算是太自私了些,为了自己,让云为筝受到伤害。
吱——
风云殿的门开了,云为筝款步而出,衣袂翩然,被雨阻在阶梯最外面。
云为筝长身玉立,身后落下一大片阴影,风裹挟着他身上独有的香气传到她的鼻腔之中,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有时候元霜在想,他简直比姑娘们还精致。
元霜立马回过神来,去到室内将雨伞取出来,站在云为筝斜后方,双手奉上,恭敬道:“公子,下雨了,奴婢给您备了伞。”
云为筝听到她的声音,低下头看了看她,又将视线挪到伞上,接过伞,应声道:“嗯。”
他的声音清透温润,尾音上扬,让人感觉莫名缱绻。
“屋里的花是你放的?”
元霜一惊,没想到云为筝真的注意到了她放的花,喜道:“回公子,是。”
“扔了。”
云为筝说得决绝,元霜彻底被浇了一盆冷水,抬起头下意识想要看云为筝的眼睛,可他早已转回身去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这云为筝,到底是讨厌花,还是讨厌她。
她又想起上次在殿中自己直言心悦于他,忽然有些明白了,许是自己的行为惹他厌烦了,这么说,自己应当是直接被拒绝了。
可是,他为何不直接赶走自己。
云为筝青衫微动,伞面绽开,他的手握住伞骨,更显得指节愈发修长。
他起身向外走去,步履不疾,始终与人隔着一尺的距离,他的伞面微微倾斜,雨点簌簌而落。
猎白也撑着伞紧随在他的身侧,公子方才看到那花分明眼中含笑,猎白也很久没见有人能讨公子欢心了。
可是从殿内出来后,又看到自家公子对待元霜的态度颇为冷漠,有些不解道:“公子,您明明很喜欢那花,为何……”
云为筝未开口,只微微侧眸,猎白便不敢再说了。
两人刚走出两步,便有小厮跑着前来报告:“公子,是陈长老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靴底踏雨,一柄乌油大伞挡住他的脸,来者一身玄色织金暗袍,外披一件乌羽织纱氅,雨丝细腻却滴水不沾。
待伞檐抬高,才看得见那人鬓边已生了几丝白发,却眉骨楞楞,投下一道深影,行走之处仿佛连风也都停了半晌。
陈仲不请自入,反而问道:“贤侄,这下雨了你还要出去?”
“舅父”,云为筝躬身向他行礼,却也半点不怯,继续解释道:我正要去茶新斋听曲喝茶,不知您前来所谓何事?”
陈仲走近些,眉纹一展,面露笑容,却有些语重心长道:“听闻你受伤了,近来可好?”
云为筝微微垂眸:“劳烦舅父挂心了,您百忙之中还来探问,甥儿感念于心。”
元霜在后面看着,这陈长老一口一个贤侄的叫着,看着倒像是没安什么好心,云为筝刚回来时也不来探问,现在倒是来关心了。
元霜没注意自己正在直愣愣地看着陈仲,没反应过来被陈仲盯着了。
就像被元霜看透了一般,他讽刺道:“我看你这府中的丫头倒是教的不错,还会偷看主子说话。”
云为筝立马转过头斜睨了元霜一眼,皱着眉头用眼神示意元霜赶紧底头,然后自责道:“是我没管教好,让他们没规矩了。”
陈仲见他还算恭敬,哼了一声:“行了,我也不耽误你了,我来就一件事情要提醒你。”
“虎族公主不日便要到访,到时候宫中设宴,你可别失了礼数,不要和以前一样耍小性子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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