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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沉默中,赤木铃子笑到嗓音微微嘶哑,这才微微偏过头,从臂弯中抬起一对湿漉漉的大眼睛,眉眼弯弯,娇柔俏皮地看向矢目久司。
“聪明的矢目先生,你刚才的表现,还真是令人大吃一惊啊~”
“……”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赤木铃子却也不恼,放柔嗓音,像是在哼唱着什么不具名歌曲一样,恨不得把每一个音节都咬得一唱三叹,尾音轻飘飘软绵绵的:“好吧,既然你已经推理到了这个程度的话——我认输了哦~矢目先生,我承认,我的确给那个垃圾下了药,也的确用撕碎的纸盒碎片沾了那家伙肮脏的血,趁着今天早晨大家起床之前,丢进了野田房间的下水口里~”
哪怕下一秒就被身后的女警一把扣住肩膀按在了桌上,手臂也被粗鲁地反剪到身后铐了起来,赤木铃子脸上仍然挂着欢悦灿烂的微笑。
“无论是酗酒无度、在刚拿到驾照的那天就撞死了无辜路人、却因为家里有权有势而免遭法律处罚的关口那个混蛋,还是会因为一句戏言就与人大打出手、跟别人交往后却仍然对前女友恋恋不忘的野田,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呢~”
迎着男朋友那双骤然瞪大的眼睛,赤木铃子笑得像个不知人事的稚嫩孩童:“哎呀,怎么这样一副吃惊的表情呢?阿明,你知道被你打断腿的人,是谁吗?”
“那是跟我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哥哥哦?”
“啊,说起来,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关口那个混蛋喝醉的时候提到过的,他两年前醉酒撞死的人,就是我的父亲,也是与我相依为命的、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哼着歌的赤木铃子,最终被那名眼含不忍的女警押走了。
虽然她的行为并没有直接导致关口贤一的死亡,但她对死者下药的行为却是既定的事实,如果没有那两片氟班色林,之后死者会不会毫无知觉地吞下致命的花生还是个未知数。并且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行为不能算作犯罪中止,充其量只是犯罪未遂。
沉默片刻,矢目久司看向一语不的平岛美纪子。
“要等吗?死者胃内容物的分析报告,应该还有一会儿才能下来。”
“关口先生的胃里,应该能检测出你喂给他的花生,以及你的唾液吧,平岛小姐?”
最后一颗泪珠顺着少女白皙的面颊滚落,像一粒砸进尘埃的沙砾,安静,落寞,无法激起丝毫波澜。
过了一会儿,一声轻叹响起。
“我……会被判刑吗?”
眼眶红肿的美貌少女轻轻抬起脸,忧伤的目光对上矢目久司的,冰一般的眸子里掠过一抹祈盼,欲语还休。
“会。”
薄绿眸色的青年语气十分肯定,没有留给她一丝幻想的余地。
并没有得到期待的答案,平岛美纪子脸色恍惚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冲着向自己走来的警员伸出了手。
临走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同样被两名警员按住的野田澄明。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因为关口的要求而放弃我吗?”
被她注视着的人猛地抬起头,两行泪水止不住往外流淌,嘴唇哆嗦着,半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眼里仅剩的一抹侥幸在这样的沉默中消散,被押送离开的平岛美纪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一具逼真精致的人偶娃娃,缄默,且死寂。
最后,房间里除了矢目久司三人和警方之外,只剩了左腕上还挂着一只手铐的藤田洸。
矢目久司看着他,他也很坦然地回望过来。
“还需要我说吗?”
藤田洸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家药店的监控里,应该有拍到我,他们的售货记录里,应该也有那盒头孢的序列号。”
“矢目先生,”他那双黑亮的。瞳孔里似乎有着一丝遗憾,一丝请求,佝偻着脊背,神情里满是说不出的疲惫,“关口那里,有一只被我抵押给他的玉质平安牌,我就是为了它才会狠心对关口下杀手的……作为重要物证,它能够被警方保留下来吗?”
矢目久司没有答话,偏头看向福岛警部补。
藤田洸于是也看了过去,小声哀求:“那是我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她在不久前因为淋巴癌去世了……在那之前,为了支付母亲高额的手术费,我曾向关口借了一大笔钱,并将平安牌作为抵押物交给了关口。关口曾不止一次说过,如果我没法在下个月把钱还清,他就会摔碎那枚平安牌。”
“如果把它继续留在关口家,我想它的下场应该不会太好。”
“我没有别的请求了,只希望它能完好无损地留在这世上,这样一来,我想母亲也会很欣慰的吧……警官先生,能请你以提取重要物质为由,把它存放到你们警局的物证陈列室吗?”
一片长久的沉默后,冷峻严厉的警官先生看向这位面上神情仍带着青涩的瘦小青年。
“我向你保证。”
第66章
案件顺利解决之后,已经是下午时分了,矢目久司决定不再逗留,很快便开车载着两位警官朋友回了东京。
临告别时,萩原警官按住了驾驶座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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