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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们的吃食上下动了手脚,他们此刻都睡着了,自然没人拦我。”
天雎放下心,还以为王尧晟只是个只懂杀伐的粗鲁之人,如今倒是长进了。
他松开王尧晟搀扶着的手,将将起身走了几步,还未走到牢房门口,却突然弓着身子像是痛的没办法忍受。
他瞪大双眼,侧过脸眼里的恨将要刺伤王尧晟,可王尧晟却歪头,他无辜地问:“这麽快就毒发了麽?”
天雎捂着嘴:“你…”
接着一口鲜血从口中呛出,王尧晟冷漠地侧过身子,担心被这血染上,他一身黑衣站在暗处,剑眉星目,却因眼睛中只剩下阴毒而像极了要索命的罗刹。
那股冷意慢慢消散,反而涌上几分得意。
他环着胳膊,一只手轻点臂膀像是在等着什麽。
天雎仿若是被人剜骨掏心,痛意从骨髓深处涌出来,他受尽刑罚本就虚弱,此时再也坚持不住跪倒在地。
天雎一只胳膊撑在地上,顽固地不肯倒下。
王尧晟勾着嘴角:“你没供出我,这是我没料到的。”他的话仿佛是将天雎按在地狱旁的推手,“我得谢谢你啊天雎。卫世子现在怀疑沈香龄是谋害卫国公的幕後之人,这都得归功于你。”
提到沈香龄,天雎的目光紧缩,又一口血喷涌而出,他只得两手伏在地上,颤颤巍巍之间只有一个“你”字,萦绕在他口中。
王尧晟不甚在意,他轻轻地用脚尖一碰天雎的腹部,他便如大厦将倾般倒下,头发和脸没入在暗红色的鲜血之中。
他的手在无望地抓挠着,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身下的稻草被他抓挠团成一团,却无力可依。
“你…”
“你…”
王尧晟半蹲下,善解人意地微微俯身靠近天雎,得意得有些癫狂:“你有什麽尽可以交代给我,这也算是我给你谢礼。”
“你…”天雎眼睛慢慢闭上,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慢慢滑落,他抓着稻草的手缓缓松开,上面沾着血和草席,他的手慢慢深入到稻草底下,触到了地,用尽全身最後的力气擡起头。
“你…太狠,最後会…一无所有…”
王尧晟闻言嗤笑一声,他只当天雎是气傻了。罢了罢了,反正也是将死之人,说的什麽话也不过是临终之言,并不当一回事。
何况自己本就除了仇恨什麽都没有,本就一无所有的人,怎麽会担心失去呢。
他蹙眉,嘴角却带着笑,悠悠道:“该死了啊,天雎。”
语毕,天雎闭上眼,头重重地落下。
王尧晟的笑骤然消失,他食指并着中指探了探他的脉搏,已经毫无生息。
即便如此,他起身後干脆地拔起剑,用力地刺入天雎的心脏,兵刃入肉的声音在牢房里格外清晰,剑柄一转,肉被撕裂,这才缓缓将剑抽出。
他闭上眼,心里的不安终于消散。他正准备将剑放回剑鞘里,看见剑身的血迹眉间一蹙,有些嫌弃想找些东西擦拭一下却发现没有带帕子。
拔剑时天雎被带得侧身趟在这杂乱的干稻草上,怀里出现了一抹藏青色的帕子,王尧晟蹲下後将帕子抽出,天雎因挤压而鼓囊的衣襟骤然变得干扁,拿出来後一看,竟是一个香囊。
他来回翻转了下想拿来擦拭,却瞧见了香囊底部绣着一朵小小的奇异的花,香囊的囊袋被骤然捏紧,上面染着方才才渗出的血迹,王尧晟神色一滞,眸间闪过一丝不悦。
是不悦这香囊上的图案,还是不悦这香囊是她的此刻却被血染脏,王尧晟分不清。
起身後他利落地将剑收回剑鞘,香囊被他紧紧地捏在了手心,一抹黑衣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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