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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衣是在乐土边缘那片樱花林深处找到樱的。
粉色花瓣如雪般飘落在她肩头,暗紫色的虚空在远处无声流转,而樱正坐在一棵老樱树下,手中横放着她那柄永远出鞘的太刀,用一块洁白的绢布轻轻擦拭着刃锋。
芽衣走近时注意到樱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早已感知到她的到来,却只是在等她先开口。
“……樱姐,关于千劫和阿波尼亚,”
芽衣将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刀柄上,那是她思考时惯常的姿态,斟酌着措辞,“你知道他们之间生过什么吗?”
樱的手指停在了刀锋上。
那片绢布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将太刀收回鞘中,用那双冷静到近乎淡漠的眼眸抬起看向芽衣。
“……你见过她了。”
这不是疑问句。
芽衣点了点头。
樱将绢布整齐地叠好收入怀中,拍了拍身旁草地上的落花,示意芽衣坐下。
她的动作依旧是那种利落而优雅的剑士风范,但芽衣注意到她在开口前先垂下眼睫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
“……曾经有一个人,因阿波尼亚而死。”
樱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片只有风声与落花陪伴的樱林中落得极为清晰。
她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芽衣也没有追问。
“阿波尼亚没有直接参与那件事,但她种下的‘戒律’在其中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说到“戒律”这个词时,樱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重新蜷紧。
“那不是普通的约束,而是直接刻进灵魂深处的、不可违抗的律令。千劫为此与阿波尼亚打了一个赌。没有人知道赌约的具体内容,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但千劫输了。阿波尼亚在他身上种下了一道新的戒律——‘不可滥杀无辜’。至今仍刻在他的灵魂里,约束着他每一次挥拳时的愤怒。”
芽衣沉默了好一会儿。
千劫,那个浑身燃烧着烈焰、一拳能砸碎大地的狂战士,竟然被一道戒律束缚至今。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在警告她时会流露出那种复杂而沉重的神情。
“……那个人,是谁?”
芽衣轻声问,但樱已经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头顶那片天穹。
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达了一个信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樱低头将手轻轻按在刀鞘上,像是透过那冰凉的鞘身触碰到了某段被封存的记忆,那些涉及最深伤痛的往事,她只愿独自埋在心底。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便如潮水般淹没了芽衣的意识。
她的视野在瞬间模糊,樱树下纷飞的粉色花瓣在她眼中化作无数旋转的光斑,樱那张永远冷静的面容在最后一刻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她伸出手想要扶住她,但芽衣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隐约听见了樱在呼唤她的名字。
……又是这样。
和之前在菲莉丝商店时一样,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崩坏能波动的预警。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下了某个开关,然后她便被强制拖入了这片意识的深渊。
芽衣再次睁开眼时,已置身于那片熟悉的漆黑虚空。
压抑,无声,无边无际,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这片空间拒之门外。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不再有那种被窥视的不适感——那个存在没有隐藏自己,只是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着她。
“……你来了,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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