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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琪亚娜的梦（第2页）

这股愤怒不需要呐喊，不需要泄，它只是安静地沉淀在那里，像一个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标本。

可它从来没有消失过，它只是在等——等一个出口，等一个能把这片死寂的湖面砸碎的人，或者等一个能把自己的痛苦加诸整个世界的机会。

然后是孤独。

不是一个人待着的那种孤独，是被从“人类”这个物种中剥离出去之后残余的孤独。

身边所有还在呼吸的同伴，都是和她一样被反复注射、反复观察、反复淘汰的实验体；她们可以互相看一眼，交换一个眼神，却谁也救不了谁。

而实验台之外的那些白大褂，看她们的目光不像在看人，甚至不像在看动物——像是在看一组数据，一组可以被记录、可以被修改、可以被废弃的数据。

然后是恨。

很纯粹，很干净，没有被任何道德教条修剪过。

恨那些推她的人，恨那些高高在上记录数据的人，恨实验室里每一个面无表情的脸孔，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恨自己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痛，恨自己为什么在最想死的那一刻，身体依然不肯放弃最后一口呼吸。

然后是无助。

是那种被压在比自己大千万倍的铁轮之下、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彻底的、绝对的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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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不属于那个女孩，也属于琪亚娜自己。

她在梦里想要去帮那个女孩，想去扯开她手腕上的束缚带，想把她从那个冰冷的实验台上抱下来。

可她做不到。

她的手指穿过女孩的身体，穿过实验台，穿过那群白大褂，像是她才是那个不存在的人。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那片绝望淹没。

就在她快要被那些情绪彻底吞没时，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琪亚娜在梦中猛地低头，看见了那个紫金眸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来，用那双蜂蜜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是要化了，却字字分明地传进琪亚娜的耳中：

“姐姐，你也是一个人吗？”

琪亚娜猛地从梦中惊醒。她大口喘着气，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床头的夜灯还亮着，投下一圈暖橙色的光晕。

她盯着天花板愣了很久，然后抬起一只手，将额头轻轻按住。

她的指尖微微颤，触到额角时才现那里也是一片冰凉。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那个女孩是谁？

那双金色的眼睛，那个问题，还有那些情绪——它们还在。

不在梦里，在她的身体里，在她的血液和骨髓里，像某种被深埋了太久的种子，终于在这个夜晚，顶破了第一层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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