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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港了,不港了,恰了就走的外孙狗来了。”
西西笑着掐断语音键,每天这时候大黄总会准时蹲守在剧团那坑坑洼洼的戏台上,尾巴像雨刮器一样来回刷着地面,眼巴巴等着剧团的人来喂食。
剧团位置有些偏,藏在一片待改造的老城区里,四周的住户都是扎根在这里长大,大多不愿意离开。
大黄也把这当作自己地盘,挨家维护蹭吃蹭喝,晚上就蜷在戏台周围睡觉,偶尔对着空荡荡的座位轻吠,像是要孤魂野鬼莫来挨边,这里虽然旧,但是还有活人。
李伯曾一边喂它,一边低声念叨:“现在外面抓狗抓的严,你莫乱跑,隔壁的花花不就是跑出去玩,被抓狗队一下就摁在了网子里了,人家是只小泰迪,好□□,能放回来,你这土狗就不好搞了来,万一打狗队晓得了......”
西西听了,总不以为意,顺手摸着地上翻着肚皮的癞皮狗,笑着道:“它啊,最通人性了,就在我们这条街窜,跟左邻右舍都混的熟,讨吃的时候看到哪家没客人才敢进去,谁恰了饭没事做去告诉打狗队哦,尤其晚上跟保安队长一样在这条街巡逻,看家护院最靠谱。
“嗲嗲,它也不叫土狗,叫中华田园犬,老祖宗严选!最靠谱!”西西一次次严正声明。
李伯也总是一次次嘲笑:“老祖宗选的,靠谱又什么用,不也上不了证。跟我们一样,没人在意,”
“那不一定,前两天我还看到有网友集体声讨,要求中华田园犬剔除星市禁养名单,星市公安回复,会郑重考虑网友意见。搞不好哪天它们就被重视了!”
西西从办公室把留给它的剩饭剩菜端出来,蹲下身递过去:“吃吧,你虞姐天天微信心心念念挂记的扑豆壳炒肉”
大黄没像平时那样埋头苦干,它的专属不锈钢狗盆子都不正眼瞧一下,一个劲汪汪汪叫个不停,西西见它饭也不吃,反而再原地打转,以为它听到虞念的名字浑身来神了,好声劝它:“莫急,还得等几天才回……”
第27章
大黄见她没明白,急的用嘴扯她的裤脚,一个劲往后拽。
“搞莫子鬼咯?”西西被拽得有点来火,可又想起上次——廖娭毑在店里摔了,就是大黄火急火燎跑来通风报信,万一这次真有什么急事要求助,她不敢怠慢,只好顺着大黄的意思,跟着它一直走到剧团那扇生锈的铁门外,大黄四脚立住,冲着街上轻轻汪了一声。
西西站在街上左右张望,正好有辆黑色轿车慢悠悠开过,车牌擦的噌亮,一看就不是这巷子里常来的车。
车窗玻璃反光的厉害,只照出西西皱紧的眉头,里面的人连个轮廓都看不清。
她忽然想起最近隔壁街开了家火的复古咖啡馆,刷小视频都可以看到各大流量博主的打卡,便作势抬脚假装要踢大黄:“别人走这里插近路而已,进去恰饭,你还在这里乱叫,小心打狗队来抓你”
大黄一听打狗队,立马怂了,脑袋耷拢的快贴到地面,夹着尾巴就往回剧团里溜。
等钻进了剧团的铁门,它又立刻昂阔步起来,尾巴也像春风里摇摆的狗尾巴草,直直的竖起来,跟随它的小踏步左摇右摆,像打架得了胜利回了自己地盘上威风。
西西没把这当回事,可她不知道,那辆黑车里的人每天不定时蹲点在剧团门口,或者沿着四通八达的巷子绕几圈,剧团永远是必经地点——就连这条小土狗,每天几点在街上巡逻都摸得一清二楚。今天他只是多绕了两个圈,就被小土狗现了异常。
——
与西西敲定合作细节后,虞念的思绪很快飘向了和周兴野搭档,怎样才能让两人的合作,一亮相就抓住所有人的目光呢。
她下意识否定了最常规的方案,穿着戏服候在舞台侧幕的阴影里,等一束追光骤然将自己照亮。
这种方式太千篇一律,即使灯光落在自己身上,观众眼里恐怕还满是周兴野刚出场的影子,而她这一次,就是要抢周兴野的风头。
要是能像上次拍宣传照那样,互换身份登场,会不会一下子就打破沉闷,牢牢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呢?
可念头刚冒出来,她又很快冷静下来,观众觉得新鲜有趣,自己觉得能推花鼓戏一把,但周兴野不见得愿意。
花鼓戏需要创新,但绝对不能用“为了艺术”当借口,道德绑架周兴野让他扮丑旦,不情不愿做这件事。
正对着窗外呆,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是小光来的微信:“虞老师,你们用餐结束了吗?麻烦帮我开下门,我来收拾一下”
虞念赶忙起身去开门,路过客厅时,眼风不经意扫过茶几。——刚吃完的餐盒已被推到桌子的一角,空出的中心位置被笔记本和他的设备霸占着,屏幕亮着,虞念看到了音轨,推测他是在剪编曲。
在茶几处仅剩的一点留白处,摆着杯还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应该是刚泡没多久,茶叶还没完全舒展开。
周兴野盘腿坐在光滑的地板上,指尖握着鼠标,“哒哒哒”的点击声在空气里轻响。
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连虞念走动时带起的一阵清风和衣角擦过茶几边沿的细微动静,都没让他分心,更别说头也抬头看一眼。
门拉开,小光对虞念点了下头,算打了招呼,他拎着垃圾袋走进来,麻溜的收好了茶几上的残羹剩渣,见周兴野头也没抬一下,想起自己只是条被殃及了的无辜池鱼,而周兴野将火乱撒一通,语气也不如之前那般客气,指着桌角那袋没系紧的垃圾:“周老师,麻烦您以后把垃圾袋系紧,免得漏出来,增加我的工作量”
周兴野刚端起茶杯,闻言抬眼:“你倒挺会判断,凭什么确定这袋就是我的”
小光弯腰勾住垃圾袋提手,动作没停,心里带着憋屈,说出来的话也是嘲讽的意味:“虞老师的垃圾袋,从来就系得严丝合缝,跟她守着的那些传统规矩似得,半分不松,您这个,绳结都快散了,也很符合您从舞台嚣张到生活里的人设”
这话被站在一旁的虞念全收进了耳朵里,他知道小光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她悄俏瞄了下周兴野,见他脸上也没酝酿火气,识趣的闭上准备来圆场的嘴,有句话说得好:“男人之间的事,得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不过小光的话,倒如一句重锤,哐当敲碎了卡在脑海里的大石头,乱石四处飞溅,堵住的思路也终于被打通。
她盯着那袋松垮的垃圾袋,自己不该纠结“互换身份”她要的是打破标签,出场时就让人把写着“守旧”“定式”“陪衬”的纸片一张张盖在身上,每唱一句,就亲手揭下一张,等最后一张落地,她要一鸣惊人站在追光里,彻底跳出刻板的框子,走出人们心中带着“传统就是老掉牙的守旧”成见的那座大山。
这边虞念盯着垃圾袋出神,那边周兴野吹开茶杯里漂浮的碎茶叶,不急不躁喝了一口,甚至没有反驳小光,开口时语气平淡的像在唠家常:“晚上送餐食来的时候,帮我带两瓶口香糖,见小光抬眼望过来,眼里的冰块还带着凉意,他又补充道:“今天开始戒烟,嘴里总觉得欠了些什么,你记得带口香糖,说不定我就记得系垃圾袋了”
语气是一如既往拽得欠揍,可小光的眼神却变了,先是像初春融冰似的冷意退却,接着睫毛颤了颤,惊讶席卷了眼球,最后眼底一点点在升温。
他放下手里的垃圾,直直的站着,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干脆的应了个单字:“好”
虞念也许不知道,但跟过他几次v1og的小光知道,周兴野跟老陈或者团队工作人员闹别扭时,就算知道错了,也从不会说对不起,却会在老陈跟资方爸爸交涉抬手抹汗时递瓶冰饮,或者踢一脚闹脾气工作人员凳子,随口一句:“一起去吃你爱的爷爷牌炸酱面”
周兴野的道歉里,从来没有对不起三个字,却藏在这些细碎的惦记里,就像这次,两瓶用来戒烟的口香糖,换的是一句:“会系紧垃圾袋的软话”。
小光拎着清洁袋前脚刚出了院门,虞念就凑到周兴野身边,半蹲下来,握拳扣了扣茶几桌面,“咚咚咚,”打断周兴野点着鼠标拖音轨的手,声音带着点没放开的试探:“你这突然戒烟,该不会是借个由头,给小光递给台阶把”
说完,她眼神不自觉往周兴野房间方向瞟了瞟,心里惦记着他房里的全息风扇的事,故意留了话头,想先找个由头铺垫,不要显得太急功近利,可话刚出口,就见周兴野端着茶杯凑到唇边的手停了下来,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姐姐,今天倒是难得主动凑过来,平时回房间的度,像见了吃人的老虎”周兴野指尖搭在杯沿上,温热的水气给漆黑的眸子盖了层薄雾,却没藏住那点看穿一切的调侃:“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身体了?”
虞念听完仿佛被雷击中,浑身一僵,握着拳头的手不自觉重了点,被他一句话戳破了小心思,耳尖瞬间热,她的视线开始到处乱飘,语气却强装镇定:“这不就,随便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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