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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小宗主……啊不,阿柔姑娘,这琴音可没有灌半分灵力。”
莲思柔勉强回神时,耳畔传来戏谑的一声笑。
越长歌十指张开,摁住琴弦,余音戛然而止。
她一只胳膊搭着,轻轻撑在琴弦上,挑眉:“所以你不要故作一副痛苦的神情,本座管这叫——碰、瓷。”
越长歌翘起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难不成我很久不弹退步了?有这么难听吗?”
“还是说,”她的目光顺着指尖流向莲思柔,饶有兴致道:
“心里想着人呢?”
越长歌通晓各类乐器,在无所事事的时候喜欢把玩,往往把玩着把玩着就会了。不过她年少时候用得最精深的,一是笛子,二便是琴。
笛声引魂,琴音动心。
听者胸中的爱恨情仇,往往能被她轻拢慢捻地勾起来,从胸中腾起,自眼睛里流露。
“很好听。”莲思柔娇俏地一笑,只是没带多少笑意,“继续弹吧。”
越长歌摇摇头,又翘起眉眼:“自打我来了这合欢宗,你的态度便不如先前一致了。让我来猜猜,她是不是长得很像我?爱穿红衣服?啊,本座该不会当了这狗血泼天的替身——”
“越长老本身便很值得人喜欢。连声名如雷贯耳的那位医仙都亲近于你,我——也未能免俗。”莲思柔又挤出一个笑。
“也就是说有这么一个人了?”越长歌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低着头弯唇,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点乐子。再抬眼一瞥莲思柔笑着却逐渐阴沉的神色。
嗯,更愉悦了。
谁叫这小丫头算计她。
“你说柳寻芹?”越长歌随口道:“那家伙只爱和旧相识交流,生人难近,而我和她认识很久了。罢了,说她做什么。你也不必防备本座……本座哪有那个闲心,非得从你嘴里掘出什么绯闻,不说就不说了。”
“改了调子,这般弹来,便不如原曲热烈缠绵,反而多了一份婉约含蓄的试探。倒也新奇。”
莲思柔将话题挪到了琴曲上来。越长歌勾了一下弦,愣了一下,又轻轻松开:“你倒是会听。”
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很快又转为可惜。
54
那琴弦松开之际,余音一震而起,不慎引动了如今流转于莲思柔体内的三根银针。
莲思柔坐在她对面,唇边抿出红线一丝,顺着精致的下巴缓缓淌了下来。
嘀嗒几声,落在地上。
那几根针不止会在几日后取她性命,血液每淌动一分,都会带来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越长歌始才意识到,难怪她觉得莲思柔今天端庄了许多。
有这几根银针在,她刚才动手给她拿衣服或是画眉时,应是相当艰难的。
但是她的手太稳了,那些动作仿佛是在心底里描摹过千百遍一样,竟然丝毫不受影响,落在脸上的每一笔都没有抖,被她固执地完成。
莲思柔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不以为意般,依旧满目柔情地盯着她。眼底的复杂让人轻易看不透。
“鲜少有人弹得似你那样好。”莲思柔顿了顿,她取下一旁的酒盏饮尽:“这首曲子,我听过很多遍,自己也弹过许多遍,到底是差了一口气,有些可惜。这辈子还能得之一闻,已经很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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