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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诗晴瞪大了眼。错愕地“你你你”了半天。
易仲玉只是笑,笑着摇摇头,“喜欢是很简单的事情对不对?不喜欢也一样。诗晴,我拿你当好妹妹,当然也把你哥当弟弟了。”怕陈诗晴接受不了这说法,易仲玉话锋一转,“在学校有喜欢的人了没有?要高一了,别是要分开了。”
易仲玉上辈子记得这回事。陈诗晴那会儿喜欢同班一个体育生,体育生人长得蛮高蛮帅,只是家境一般,和陈家云泥之别。方静嫦不希望女儿下嫁,错失商业联姻的机会,于是升高中时花了点钱把体育生弄去了省队。从此以后两人天各一方自然也断了联系。
易仲玉还觉着可惜来着,毕竟年少时期的喜欢,纯粹又难得。
果不其然,被拆穿了少女心事,陈诗晴脸一红低着头辩解。小女孩儿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娇俏又可爱。
易仲玉拍着人肩膀鼓励,“喜欢就追吧。现在装无动于衷,以后会后悔很久很久。”
陈诗晴嗯了一声,嘴角微弯,双眼闪亮。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声势浩大的响动。
一阵错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其中高跟鞋敲击木质地板的声音格外刺耳。
陈诗晴马上收起笑意,拘谨地站起来,时间没过五秒,陈家其余四口人已推门而入。
陈追骏最先。他今年刚不惑有二,比起记忆中更年轻了不少。从体型来看,陈追骏身材敦厚,不比陈起虞高挑,长相也没有易有台那般俊朗。眼睛不大,粗眉,因为几乎连成一片显得有些凶悍。
推开门一瞬间,陈追骏立刻笑起来,与一个慈父别无二致。
他看似心疼万分。
“阿玉,怎么这么不小心?好些了没有,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我摸摸额头热不热。”
言行举止,都与一位慈爱的父亲一模一样。
易仲玉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看着陈追骏这张较记忆中更显年轻的脸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痛苦回忆中。
实话实说,前世他所有的惨状,沦为那样的结局,与陈家都逃不开一点关系。陈衍川固然是直接元凶,可若没有陈追骏在背后的助力,陈衍川怎会这般顺利?不如说陈追骏才是罪魁祸首。可是,想到陈追骏这么多年对自己的照顾,那些真真切切存在过的温情时刻,不论他有怎么样的目的,易仲玉都很难对人抱有一种单纯的恨。
重生之前,易仲玉已经有将近十年的事件没再见过陈追骏,偶然在媒体中见过他的照片,那时陈追骏早已逃不过岁月变迁,渐渐苍老。现在,他凝望着还算年轻的人,让他觉得恍然,这会儿也才真的有了一些重生的实感。比起陈衍川,被欺骗感情的那种恨,让他根本不想面对陈衍川。可是对陈追骏,他想恨却又觉得有些恨不起来。
易仲玉闭上眼,试图让自己从这种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人就是这样复杂的生物。爱恨交织才是常态。
平心静气的讲,这些年来,如果说陈追骏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当真也不为过。
只是人心难测。
陈追骏坐在床边,粗糙的手掌探了探易钟玉的额头。药效之下,体温自然正常。他满意地笑了:“年轻人身体就是好,我看是没事了。”他转头,略带责备地看向方静嫦,“早该让梁医生过来看看,你偏拦着。什么节日能比仲玉的身子重要?”
方静嫦原本站在一步之外,闻言立刻上前,脸上堆起无奈的笑:“难道我不心疼阿玉?我就是觉得他身体底子好,能不吃药打针才是福。梁医生来了无非也是打针,那些西药用多了反而伤身,能省一针是一针嘛。”
陈追骏像是被说服,笑着点头:“也是,少挨一针也好。”他目光转回易仲玉,带着刻意营造的亲昵,“你小时候最怕打针,哪次不是躲我怀里才肯挨那一下?有回躲得医生满屋子找,最后还是我把你抱出来的呢。”
易仲玉当然记得。不是什么久远的事情。只是人心易变,现在旧事重提反倒有一些认贼作父的荒唐感。他扯个微笑出来,笑意浮在面上,未达眼底。
“好丢人的事情,骏叔还提他做什么,好容易忘记了。”
易仲玉语气轻淡,带了些年轻人特有的、想要抹去尴尬往事的不自在。陈追骏见状,乐得继续扮演慈父情怀,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易仲玉的头发。掌心粗糙,抬手之间带着一股浸淫已久的烟酒气息,混杂着某种须后水的味道,惹得易仲玉胃里一阵翻涌,面上却还得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略带依赖的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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