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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阅短刀出鞘半寸,寒光映着月光映在老妇人脸上。
老妇人眼皮都没抬:“小子,你这把刀砍过的人还没老身拐杖敲死的蚊子多。”
陆昭菱拦住了周时阅。
她把细骨收回怀里,朝老妇人微微颔:“今晚多有叨扰,改日备礼登门。”
说完拽着周时阅转身往马匹方向走。
“等等。”老妇人在后头喊了一声,“你就不怕老身骗你?”
陆昭菱没回头:“你身上有骨粉的气息,跟细骨同源。你曾经碰过第四块碎片,指尖到现在还留着符文的灼痕。”
老妇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食指指腹上那道淡金色的细疤,沉默了一瞬,忽然放声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行,老身改主意了,你回头,老身告诉你第四块在哪儿。”
陆昭菱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妇人拄着枣木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第四块碎片的宿主还活着。活在东境边境的野狼谷里,那个人,你见了一定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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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菱心脏猛地一缩,指节攥紧了怀中的细骨,骨面上新融合的碎片忽然剧烈地烫了一下。
周时阅察觉她脸色不对,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掌心裹上来的时候微凉:“先回去再说。”
老妇人望着他们翻身上马的背影,忽然冲着夜色喊了一句:“小姑娘,你那骨头认主认的是血脉,不是缘分。”
马匹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冲出了乱葬岗。
陆昭菱没回应。
那截细骨在她怀中烫得像要把胸口烧出一个洞来,金色符文跳动得又快又急,像一颗被攥紧的心脏正在拼命搏动。
周时阅策马跟在她身侧,西北方向那道浅金色光弧彻底熄灭之后,旷野上只剩下马蹄声和风声,头顶的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了一半。
他偏头看了一眼陆昭菱的侧脸,月光下她攥着缰绳的指节白,下颌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道线。
他什么都没问。
四十里回程的路,两个人谁都没开口。
驿站院墙的影子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陆昭菱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东境野狼谷,我小时候在那里住过六年。”
周时阅勒马,转头看她。
陆昭菱把视线从远处的院墙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风吹裂的细碎纹路:“我娘就是在那里死的。”
老妇人说“那个人你见了一定会后悔”。
她忽然不敢去想那个“后悔”到底意味着什么。
周时阅伸手替她把被风吹散的鬓拢到耳后,掌心贴着她冰凉的侧脸停了一息:“明日宣旨的官员到了之后,我跟赵铁柱把行程押后,备马,我陪你去野狼谷。”
陆昭菱抬眼看他,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落在他眼底,那双惯常冷得像刀锋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干净的、不容拒绝的笃定。
她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
“好。”
院墙内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摇了摇枝丫,嫩叶打旋落在她肩头,像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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