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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看来他们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可已经结合过的精神图景在莫林的拉扯下让萧山雪紧紧皱起眉头。
莫林失败了,他腾地站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萧山雪,两天之内,我要知道祁连的下落。”
“好啊,”萧山雪轻声说道,那语气像极了祁连,“那你可以第三天再来见我了。”
海妖救我
如刀劈般光滑而陡峭的断崖上,几根垂下来的绳子正在晃动。
索降是每个哨兵站的必训科目,从山崖顶上下来的难度比起水塔和建筑而言或许还要简单些。可如果方向换过来,近百米高的悬崖和绳索足以让最靠得住的好手命悬一线。别说是受了伤的单兵,就是一群全盛的哨兵集体作战,选择这样的路线还是太冒险了。一旦上边有人蹲点,或者后方有追兵,这就是有去无回的黄泉路。
但祁连下意识地走了这条路,常年战术训练让他习惯了出其不意地行动,什么困难危险,都是排在完成任务后边地。
拿自己的命赌博,祁连从来都是大手笔。
他自出了山洞便水米未进,长途奔袭和伤痛困顿让他几乎全凭意志前进。几天风吹日晒过去,绳索变得的像个刺猬,纤维和木刺扎进手掌,又在手腕上把伤口磨得血肉模糊。作战服还是没有干,高处过低的气温让冰凉的水汽刺进骨头缝里,刚刚十几公里消耗的体力让他每前进一寸都像要把浑身上下的肌肉全数撕裂。
体能已经到了极限,精神也濒临崩溃的边缘,祁连的胸腔像是要爆炸开来,他恨不得长出翅膀飞上去。
还有五米了——
他放缓了速度,剧烈的疼痛让他头脑清醒,他把所有意识都集中在听觉上。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噜声,呜呜咽咽的是深夜的寒风,没有人在那儿蹲他。
祁连一鼓作气爬到顶,然后摔倒仰躺在地上,双臂几乎失去了知觉。但休息是奢侈品,他必须趁天黑潜入宿舍区,否则一旦被其他站的哨兵抓住便得不偿失。地塔做了这么大的局,恐怕只有燕宁站的人被蒙在鼓里,刘毅他们的处境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如果自己是地塔的人,祁连用他快要油尽灯枯的脑袋拼命思索着,他会怎么做?他会有什么漏洞?
地塔必然是会安排巡逻和看守的,可如果收走刘毅他们的通讯终端会引起怀疑。他们一定会先稳住燕宁站,让这群哨兵以为竞赛尚未结束,只要安心在这儿吃喝玩乐就成。
但祁连不能等。
就算白天他们能够出门,背后也未必没有跟踪和监视;何况五个人身陷囹圄,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他要尽快见到燕宁站的人,越快越好!
祁连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海妖酒馆。
多谢白羽的奇怪客户,海妖只在晚上开门,这会儿恰好是人多的时候。虽说祁连心知白羽并不待见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酒馆里依旧人声鼎沸,暖黄的灯光里有几个熟悉面孔,似乎是温莎和白头鹰的领队,正语速极快兴致高昂地说着什么,而白羽在一旁调酒,偶尔应和两句,脸上的笑意温柔而熟练;相比之下酒保老秦像个欠了债的黑面神,在这群醉鬼中开瓶收杯看起来总是委屈了他。
小七依旧坐在门口的长条板凳上,翘着脚晃他的糖袋子,把软糖抛向空中再用嘴去接。
祁连怕惊动屋里的人,于是在几十米远处卸下背包,从饭盒里拿出一块巧克力丢过去。小七没抬头,稳稳当当半空拦下抓在手里,旋即朝他这边看过来,咬着糖的腮帮子微微一鼓。
那几步走得极不情愿。
“竞赛结束了?”小七问,“阿雪呢?”
祁连叫惯了球球,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谁。
“啊?谁?”
“……你认真的?”小七皱起眉头,确认道,“你的向导,萧山雪,你把他弄丢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似乎也没错。
祁连把事情大致给他讲了一遍,小七的表情却始终没什么变化,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形树洞,也看不出半分萧山雪口中的爱憎分明和两肋插刀。祁连瞧他的反应越说越觉得无望,讲到最后,他捂住了脸。
小七终于开口了,语气像是要再给祁连两刀。
“所以你的意思是,阿雪为了救你跑回去,而你为了救你们燕宁站的人又让地塔把他抓走了。”
“……?”
“你为什么要救燕宁站的人?”小七歪头问,“燕宁站是个什么好地方,你竟然不觉得跟他一起离开是最好的办法?还是说,你喜欢其他四个人里的一个,非要辜负阿雪的心意去救?”
“我不想辜负他,可他们四个我谁都不能丢下。”
小七骤然瞪大了眼睛,震惊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五人行?我在海妖都没见过玩这么大的,”小七几乎要拔刀了,“阿雪那么单纯的人,你竟然祸祸他!”
“你想什么呢!”
“……还是他已经加入你们了?”
“没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小七丝毫不怵面前这个高大哨兵的暴躁和焦虑,他缓缓啊了一声。
“所以,”他犹豫道,“你还没把阿雪睡了吧。”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祁连突然理解了萧山雪为什么能跟他熟络得那么快。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俩的脑回路确实清奇得极为相似。
尸山血海里锻炼出的动物本能使他们无比锐利,弱肉强食就是生存之道,偏离弱肉强食的顾虑就是爱,而爱就意味着性。或许这种本能曾经无数次救过他们的命,可放在人群中只会让他们单纯得有些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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