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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五条悟一边拉开解剖室的门,一边回头拖长音调和他说话:“硝子的沙发睡一晚上腰会断掉的。”
&esp;&esp;解剖室里硝子手底下的尸体已经换了一具,她点的外送搁在空床上,直人几乎没怎么吃,五条悟大摇大摆坐过去,往嘴里塞了两口。
&esp;&esp;“吃腻了。”他丢开勺子,点评。
&esp;&esp;直人也跟着进来,一声不吭地走回隔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行李。他把东西丢到五条悟手里,五条悟接过起身,和硝子打招呼:
&esp;&esp;“走咯!”
&esp;&esp;硝子拉下口罩,看过来,冷淡地哦了一声。
&esp;&esp;“需要什么东西发le给我,我寄给你。”直人路过她的时候,在她身侧停下。
&esp;&esp;硝子想了一下,最后低下头,挥挥手里的手术刀:“你要是死了就把你的皮割下寄过来吧,我还挺喜欢你那只狐狸的。”
&esp;&esp;五条悟抖抖肩膀,做出恶寒的表情,声音发酸:“好残忍。”
&esp;&esp;反倒是直人笑了两声,他的笑声很生涩,好像对对此很生疏,甚至有些腼腆。
&esp;&esp;“人皮走不了物流,我会拜托五条转送的。”
&esp;&esp;“哈,我可没有答应。”
&esp;&esp;没有人理会五条悟,直人和硝子道了别,走出了解剖室。
&esp;&esp;直人和五条悟并肩行走在走廊,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五条悟的步子很轻盈,头发一晃一晃地颤动,他嘴里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小调,但步伐始终和直人保持在同一水平线。
&esp;&esp;直人只是静静听着,他对唱歌并不擅长,也不感兴趣,只十来岁无聊的时候跟着藤子学过跳女舞,但很快被直哉喝止,他骂直人净做些女人才会做的事。
&esp;&esp;五条悟的房间还是以前读书时候那间,推门进去,却比以前空旷干净了不少,只有几样大件家具。
&esp;&esp;五条悟开了灯,把直人的东西随手一扔,他迈开腿几步坐到地毯上,开始招呼起直人这个客人:“把冰箱里的大福拿给我。”
&esp;&esp;直人关上房间门,找到冰箱打开,拿出里面的大福,余光看见摆了一排的苏打水,顺手抽了一瓶。
&esp;&esp;他把大福放在五条悟面前的圆桌上,也盘腿在旁边坐下,扯过床上的毯子盖在膝盖上,拧开苏打水喝了一口。
&esp;&esp;五条悟没看直人,自顾自吃完大福,舔掉指尖沾的奶油,抽了张纸巾擦嘴。他把用过的纸巾团成球,随手往墙角一丢,正好命中垃圾桶。
&esp;&esp;他这才伸手拿过直人放在桌上的苏打水,拧开喝了一大口。细微的甜味在喉咙里细细密密地泛开,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把瓶子搁回桌上,发出“咚”一声轻响。
&esp;&esp;“所以,”五条悟身体向后靠,胳膊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终于转向直人,“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来见真希?”
&esp;&esp;“直贺的几个朋友想给他办个送别仪式。”直人侧过脸看他,说,“请我出席。”
&esp;&esp;“哦——”五条悟拖长尾音,像是才想起来,“那个倒霉蛋啊。”
&esp;&esp;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感慨:“你还真愿意为这种事专门跑一趟,这算什么,良心未泯?”
&esp;&esp;直人不吭声。
&esp;&esp;房间里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
&esp;&esp;“大阪那边,”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应该挺忙的吧?”
&esp;&esp;“你们家那摊子烂账,够你折腾一阵子了。”五条悟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难波市场那么大,商户又多,账目一笔一笔对下来……啧,想想都头疼。”
&esp;&esp;他歪了歪头,眼罩后的视线不知落在哪里。
&esp;&esp;“应该没空经常往这边跑才对。”五条悟说,“毕竟也挺辛苦的。”
&esp;&esp;直人动了动。他坐直身体,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看向五条悟,声音很轻:“你是在提防我吗?”
&esp;&esp;五条悟笑了。
&esp;&esp;他的嘴角很实在地向上弯,露出一点牙齿,喉咙里滚出短促的气音。
&esp;&esp;“怎么会。”他笑着说,“这是因为我清楚你的能力和效率啊,直人。”
&esp;&esp;他说得很有深意。
&esp;&esp;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笑声从鼻腔里冷哼出来。
&esp;&esp;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esp;&esp;五条悟换了个姿势。
&esp;&esp;他把腿伸直,交叠着搭在矮桌上,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的下颌线和喉结的线条完全露出来,在灯光下显得清晰,时不时滚动一下。
&esp;&esp;“真希不可以。”
&esp;&esp;他突然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esp;&esp;直人的睫毛颤了一下。
&esp;&esp;“我的学生都不可以。”五条悟继续说,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直人。”
&esp;&esp;“我已经劝过你很多次了,直人。”
&esp;&esp;直人沉默了很久。
&esp;&esp;久到五条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涩:“她是我的妹妹,她生下来,第一个抱她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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