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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
“嗯?”她当即回头转身,许觅看着她,眼睫往下垂了垂,问:“你们老板呢?”
“老板……哦,你是问蔺姐对吧?”谢嘉宁了然一笑,“下午没什么事,她跟船出海啦,晚点就回来,你吃晚饭的时候就能见到她。”
出海。
许觅点了点头,没继续问什么。
许觅进门休息,谢嘉宁转身下楼,脸上一片洋洋自得的笑意,坐回工位上,感叹道:“我就说我拉着蔺姐一起直播的决定没错,好多冲着她来的客人,这都第几个了……”
许觅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休息。
床垫柔软托身,床头柜上摆着一瓶香薰,大概是檀香,香味醇和好闻。
房间不大不小,莫约三十平,床对面有台大电视,近阳台的那一侧有沙发和木质的圆桌,电视柜前摆着当季的水果,枇杷和柑橘。
阳台的玻璃门微微拉开一些,有海风淌进来,这里的一切有种令人安心的妥帖,恰到好处。
是有关于那个人。
是那个人的感觉,这里是她一手创造的。十年了,许觅时隔十年再一次感受她,她似乎就是这样一个事事妥帖恰到好处的人。
十年太长,储存记忆的箱子塞了太多新的东西,许觅遗忘了曾经许多和她的情节,忘了很多曾经她说过的话,忘了她的声音,甚至快要遗忘她的面孔——明明就要遗忘她的面孔,却忘不掉她的眼睛。对于某些记忆的深刻的感受一直埋在心底,就像那双绝望的眼睛一直在她心里盯着她,一闭眼就能看到,她越来越觉得,它就要变成永远都甩不掉的永恒烙印。
许觅已经受够了,她不想再忍受。
或许是已经做了决定要面对,靠近时反而获得了些许的平静,昨晚许觅失眠到后半夜,又早起赶飞机,精神不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做了场混乱的梦,醒来时,金黄色的光已经铺满了窗台,院子里隐约传来交谈声,听不大清。
已经日落了,她回来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惺忪的睡意被一股莫名的紧张替代,许觅翻身起来,洗把脸喝了口水,推门走到廊外。
院子里果真如谢嘉宁所说热闹了起来。
厨房始忙碌,不知名的树荫下有住客在打牌聊天,好几只田园猫追着一根逗猫棒,不知道是院子里养的猫还是客人带来的宠物猫。
炒菜的香味飘在空中,日光渐暗,远离喧嚣,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间烟火气”。
逗猫的人正是谢嘉宁,她抬头看到许觅,扬起一张笑脸,招呼道:“许姐,晚饭快好啦,快下来吧!”
许觅颔首,下楼去。
貌美的新面孔,院子里的人都好奇地将目光落在许觅身上,有自来熟的主动自我介绍,许觅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在她们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意应付。
“我们今晚有口福哦,蔺姐带回来好几条海鲈和金昌,准备亲手搞清蒸和红烧,说得我都饿完……”
平房开放式的厨房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姑娘,黄黑的健康肤色,短发半扎着,很是飒爽。见到许觅,她站定愣了好半晌,羞怯地打了招呼,表示欢迎新客人。许觅的目光穿过她,在忙碌的厨房里锁定了某个高挑的身影。
将鱼做好端上餐桌,蔺洱把手洗干净,脱下围裙挂好,随口对做饭阿姨嘱咐了句什么,转身朝外走去。
吸猫体质,见蔺洱出来,追着逗猫棒玩的猫各个都去找她,蔺洱生性温柔,缓缓蹲下身,挨个儿摸了摸脑袋。
“蔺姐,忙完啦?”谢嘉宁迫不及待地要邀功,向她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新客人——”
蔺洱闻言起身抬头,恰好,撞进了许觅的眼眸。
蔺洱愣住,错愕地睁大了眼,难以置信。
她看到许觅定定地望着她,眼睛里写满了翻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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