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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茶棚试探（第1页）

那伙脚夫赶着骡车，沿着官道向前行了一段，拐过一个弯道，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度便慢了下来。先前假装踉跄撞向齐伯的那名头目汉子，脸上憨厚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明与凝重。

“头儿，怎么样？是正主吗？”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低声问道。

头目汉子眯着眼，回忆着方才电光火石间的接触，沉声道：“八、九不离十。那老家伙手上虎口和指根的老茧极厚，是常年握重兵器留下的，绝非普通老农。他侧身避让我那一撞时，下盘稳得很，隐隐带着军中闪避格斗的路子。”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护卫的那辆马车，虽然看起来普通，但拉车的马匹蹄铁磨损程度不轻，显然是长途奔行而来，且车辙印痕颇深，里面坐着的绝非寻常人。周围那些看似散坐的护卫，眼神锐利，坐姿挺拔，彼此间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将马车护得滴水不漏，绝对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这么说，真是慕容家那小子和齐锋那老匹夫？”另一人眼中闪过兴奋和贪婪的光芒，“听说他们从南边那伙人手里逃出来了，还带走了不少好东西……渊口那边可是损失惨重，连巡河使都折了！”

头目汉子冷哼一声：“是不是带了好东西不知道，但肯定是块肥肉。不止咱们黑风寨盯着，北渊州地界上，闻到腥味的猫多了去了。那伙人看起来不好惹，刚才茶棚里那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气度沉静得吓人，旁边那个抱刀的，煞气重的很，绝不是普通商队护卫。”

“那咱们怎么办？回去禀报大当家？”

“废话！”头目汉子瞪了他一眼，“赶紧的！抄小路回山！把这消息告诉大当家，看大当家如何定夺。记住，管好自己的嘴，这消息要是从别处漏出去，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几人不再多言，鞭子一抽，骡车吱吱呀呀地拐进了旁边一条长满荒草的废弃小路，很快消失在山野之中。

茶棚这边，楚天佑等人也已休整完毕，准备继续赶路。

丁五味凑到楚天佑身边，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徒弟，刚才那伙人，明显是冲着小慕容来的探子吧？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楚天佑翻身上马，淡淡道：“不放他们走，如何找到他们背后的主子？小鱼小虾，抓了也无用。”

赵羽接口道：“公子所言极是。观其行事，像是本地山寨的喽啰，并非屠龙会训练有素的爪牙。看来慕容公子北归的消息，已经在这北渊地界传开了。”

白珊珊蹙眉道：“如此一来，我们岂非成了众矢之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无妨。”楚天佑目光扫过缓缓驶动的马车，慕容宸正掀开车帘一角，默默望着窗外熟悉的北方景致，侧脸线条尚显稚嫩，却已带上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目标显眼，未必是坏事。”楚天佑继续道，“觊觎《龙韬七略》者众，彼此猜忌，反而能让他们互相牵制。我等只需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自会有人忍不住先跳出来。齐老，”他看向护卫在马车旁的齐伯，“进入北渊州，便是进入了慕容将军当年的影响范围。除了这些绿林匪类，可还会有故旧势力可能关注慕容公子归来？”

齐伯闻言，神情一肃，驱马靠近些，低声道：“回大人，老将军当年镇守北渊，御边安民，深得军民爱戴。虽时隔多年，朝堂更迭，但在这北地江湖民间，慕容氏的名望犹存。当年将军旧部，除我等这些誓死追随的，也有不少因各种原因散去，隐居各地。其中或有念旧之人，若听闻小主人归来，或许会暗中关注甚至前来相助。当然，也难免有趋炎附势或别有所图之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此外，北渊州本地最大的江湖势力是朔风堂，堂主雷万霆号称北地枪王，与老将军当年……颇有几分香火情谊，但也多年未有往来。其为人豪爽仗义，却也有些…过于看重实际利益。不知其如今态度如何。”

“朔风堂…雷万霆…”楚天佑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江湖势力，在某些时候，往往比官府更能探听到风声，也更能制造麻烦或提供便利。

车队继续北行，地势逐渐变得开阔，远处的山峦呈现出北方特有的苍莽雄浑之气。风吹过原野，带来阵阵凉意和泥土的气息。

果然，正如所料，接下来的路途，明显能感觉到暗中的窥探增多了。有时是路旁田地里看似埋头劳作的农夫，有时是山林间一闪而过的惊鸟，有时是同在官道上行驶、却总是保持一定距离、不即不离的陌生车马。

赵羽和白珊珊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侍卫们也都暗中握紧了兵刃。丁五味则更加频繁地检查慕容宸的状况，生怕有人下毒。

然而，一连两日，除了这些无处不在的窥视，并未生任何实质性的袭击或拦截。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更让人感到压抑。

这日傍晚，车队按照计划，抵达了北渊州边境的重镇——磐石镇。此镇因背靠一座巨大的花岗岩山体而得名，是南下北上的交通要冲，镇子不大，却颇为繁华，客栈酒肆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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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了一家看起来最为宽敞干净的迎客来客栈住下，包下了一个独立的院落，便于防卫。

安排好守卫班次，众人简单用了晚膳。慕容宸毕竟年少，伤势初愈，连日赶路之下，面露疲色，被丁五味催促着早早回房歇息。齐伯亲自守在房外。

楚天佑、赵羽、白珊珊、丁五味四人则聚在楚天佑的客房中。

“奶奶的，这一路跟被无数只眼睛盯着似的，浑身不自在！”丁五味灌了一口热茶，抱怨道，“这帮龟孙子，到底动不动手？给个痛快话啊！”

白珊珊沉吟道：“他们是在试探，也是在等待。等待我们放松警惕，或者…等待更好的下手时机。这磐石镇龙蛇混杂，或许就是他们选定的地方。”

赵羽看向楚天佑：“公子，今夜需加强戒备。尤其是慕容公子那边。”

楚天佑点头：“小羽，你亲自负责前半夜院外巡视。珊珊，后半夜院内交由你。五味，慕容公子房内的安全你和齐老多费心。我总觉得，对方忍耐不了多久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镇上渐次亮起的灯火和隐约传来的喧嚣声，缓缓道：“这磐石镇，是进入北渊州腹地的门户。若我是对方，绝不会让我们安然度过此夜。”

夜色渐深，磐石镇渐渐沉寂下来。唯有客栈院墙外打更人梆子的声音偶尔响起，更衬得夜凉如水。

赵羽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在客栈周围的巷弄屋脊间无声移动，重长刀并未出鞘，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比任何刀锋更冷冽。他能感觉到，这寂静的夜色下，潜藏着不止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果然，到了约莫子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迎客来客栈独立院落的墙头之上。他们的目光，贪婪而警惕地投向了慕容宸所在的那间还亮着微弱灯火的房间。

猎物已入笼，猎手，终于要伸出爪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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