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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的声音,那蕴含着无尽权柄与命运裁决的恢弘宣告,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并未激起想象中的波澜,反而带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绝对的寂静。
厅堂内的时间仿佛被冻结了。空气不再流动,远处皇宫深处隐约的灵脉嗡鸣似乎也骤然远去。
连趴在桌上、鼾声如雷的黎曼·鲁斯,那规律的呼吸声也诡异地低不可闻,仿佛连他的潜意识都被这决定性的瞬间所震慑。
长桌旁,所有原体——无论是沉稳如多恩,狂放如刚刚还挥拳的安格隆,深邃如马格努斯,还是冷眼旁观的科兹——都如同化作了雕像。
他们的目光,或惊愕,或了然,或复杂,或难以捉摸,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被点名的身影上,却又仿佛穿透了他,凝视着这个决定背后所代表的、银河尺度的权力转移与未来道路的彻底锚定。
而风暴眼的中心,荷鲁斯·卢佩卡尔,更是僵在了原地。
帝皇的话语,那些词汇——“第十六军团之主”、“影月苍狼”、“半人马座”、“最爱的子嗣”、“战帅”——每一个都如同沉重的钟声,轮番撞击着他的耳膜与灵魂。
但它们的意义,它们的重量,它们所串联起的那个不容置疑的结论,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琉璃,迟迟无法穿透他因极度震惊而近乎空白的思维屏障。
他甚至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冰冷的空气中小幅度颤动了一下,仿佛要驱散某种幻觉。
他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是幻听吗?是在乌兰诺地下血战月余产生的精神疲劳导致的错觉?还是这金碧辉煌的厅堂本身制造的、针对他脆弱时刻的残酷玩笑?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目光掠过身旁的珞珈,仿佛想从这位刚刚展现出凡力量的兄弟眼中得到一丝确认或否定。
珞珈静静地坐在那里,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疲惫的微光。
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太轻,轻得仿佛只是气息的一次自然流转,却又重得仿佛承载着对某种不可抗拒的循环、某种既视未来的深沉无力。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某个他曾在记忆中窥见过的、充满不祥预感的原点。
该生的,终究还是生了。
“父亲……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几乎不出完整的音节。
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滚烫而坚硬的东西。
他想说些什么?表达震惊?谦让?质疑?还是狂喜?无数种情绪——被认可的激动,肩负重任的惶恐,对自身能力的残余怀疑,以及对“最爱的子嗣”这个称谓所带来的、几乎要将心脏撑裂的灼热情感,全部混杂在一起,在他的胸腔里翻腾、冲撞,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我……”
他又尝试了一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却依然破碎。
他能感觉到所有兄弟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身上,能看到帝皇那平静的、等待的、蕴含着无限期许的注视。
最终,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喧嚣、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都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对父亲毫无保留的信任,对帝国职责天生的认同,以及内心深处那份不愿、也不能在此时此刻、在此地、在父亲和所有兄弟面前流露丝毫软弱的骄傲,都在强行压制、糅合,最终化为一句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的誓言:
“我……愿意担任战帅。”
话音落下,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脊背却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些,如同终于接过了那柄无形、却重逾星辰的权杖。
帝皇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此刻外在的坚毅,看到了其下汹涌的暗流。
但人类之主没有点破,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很好。”帝皇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威严,“加冕仪式,会在三日之后举行。届时,你将在所有军团、在泰拉、在人类帝国面前,正式接过统帅的权柄与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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