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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河图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诞、最讽刺的笑话,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绝望、破碎,听得人心脏紧:“怎么了结?!那些人死了!我杀的![山神]抛弃了我!我现在是个弃子!我也疯了!我亲手把自己变成了怪物!这一切——能了结吗?!”
陈河图的情绪再次彻底失控。
周身黑雾疯狂翻涌、咆哮,整个病房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几度,阴冷刺骨,连墙壁上的封灵纹都在微微亮,竭力压制着这股即将破笼的毁灭力量。
苏晚念已经走到了陈河图的床边。
在陈河图情绪最崩溃、最狂乱的那一瞬,她轻轻抬起手,掌心带着淡淡的暖意,稳稳落在了他的头顶。
掌心温热。
一股纯净、温和、却又无比强大包容的灵能,顺着她的掌心,如清泉般缓缓注入陈河图体内。
这股力量没有半分强制镇压,没有半分居高临下,只是温柔地包裹、安抚、梳理,像一只手,轻轻托住他即将彻底碎裂的灵魂。
“我知道你痛苦。”苏晚念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轻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恨那些作恶者,恨自己无力回天,更恨自己被愤怒吞噬,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最唾弃的样子。”
陈河图的身体猛地一颤。
死死抓着头的手,一点点、无力地松开。
滚烫的眼泪混合着血丝,从他赤红的眼角滑落,砸在病号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是他失控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流下眼泪。
“我不想的……”陈河图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我不想变成这样……苏晚念,我控制不住……他们的脸,每天晚上都在我眼前晃……每个人都在说我的错……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
“我知道。”
苏晚念的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头顶,动作温柔而安定,像在安抚一只满身是伤的凶兽,“我都知道。现在,别挣扎了,看着我。”
陈河图浑身剧烈颤抖着,在她温柔却坚定的声音里,一点点、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苏晚念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像一片沉夜中的星空,平静、辽阔、包容一切黑暗与伤痕。
在她的目光里,他那股无处安放、快要把自己烧死的暴怒,第一次有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苏晚念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你,陈河图,你已经为你的母亲报了仇,拼过命,也为这一切,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
她的灵能在他体内温柔游走,将那些异化的黑雾、纠缠的怨念,一点点包裹、净化、梳理。
那些在黑雾中扭曲哀嚎的人脸,在接触到她纯净灵能的那一刻,出一阵微弱而释然的呜咽,渐渐变得透明、平和,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你的愤怒,不是原罪。”苏晚念的声音轻轻落在他心上,“它曾是你的武器,护你前行,护你想护的人。现在,使命完成了,该让它休息了。”
陈河图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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